“我媳妇坐月子,可没少吃红糖,这玩意儿补气血。”
“那小米粥里放的红糖,我看着都齁的慌,我媳妇儿吃的那是面不改色。”
“就指着红糖补呢!”
“谁说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食物只有好不好吃,哪里分男的吃,女的吃。”
“尝尝看,很好吃的。”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咦……这红糖甜的一点儿不腻人。”
“实实在在,朴朴素素的甜。”
“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的点心味儿。”
“这糖糕也是外酥里嫩,甜香满口,热乎乎的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吃完一个,手上沾着油,嘴角还挂着糖。”
“我不爱吃甜的,这糖糕也好吃,让人忍不住就想吃第二个。”
“为什么没那么甜?”
“这红糖里拌了点儿面粉。”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所以没有甜的发腻。”
“芝麻嚼着也香,甜香,甜香的。”
“原来如此啊!”
炸菜角吃光光,还一人又来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好饱,好饱!”
“苏大厨咱们过端午还要吃这个。”
“好!没问题。”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那个包工头怎么样了?”钱小二好奇地问道:“带着重枷示众呢!”
“对呀!那小子还叫屈呢!说房子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高明着急地追问道。
“房子是他岳丈的,庄子的房契上写在他岳丈的名下。”
“他岳丈就是在城里经营个香油铺子,哪有本事挣二十万两银子。”
“这他当别人傻子吗?”
“你刑部官员呢!”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到。
“这包庇罪跑不了,徇私枉法,直接下了大狱了。”
“在这天子脚下,大人们怎么想的,怎么敢,睁着眼说瞎话。”
“侥幸心理吧!”
“谁也没想到一个包工头家里有那么多钱。”
“包工头这么挣吗?”钱小二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
“挣钱!非常的挣。”
“你们想想京城修了多少路。”
“修路这么费钱吗?”
“你们以为呢!修路很费钱的。”
“那么花钱为啥还要修啊!陛下又不走。”
“你说为啥?”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为了咱们走路方便呗!”
“要想富、先修路。”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看这两年蔬菜瓜果品种多了。”接着又道:“运输快,才不会烂在路上。”
“这马车在水泥路上跑起来飞快。”
“这话真对耶!”
“陛下真是把钱全用在路上了。”
“现在也不差钱了,他们把亏空补上了。”
“能修更多的路。”
“就是不知道大人们会不会参陛下。”苏长缨闻言故意地又说道。
“参陛下?”
“为什么?陛下又咋啦?”
“陛下为泥腿子铺路,花冤枉钱啊!”苏长缨深邃不见底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屁话!”
“陛下爱民如子,不修路让那些官老爷都贪了吗?”
“那还是修路好!”
“这帮子朝堂上的文臣,奶奶的就不能干点儿人事。”
“他们要真敢这么参,老子骂死他们。”
“不这样参……”苏长缨黑眸微微流转,“修路如此的费钱,陛下放开修路,引进商贾修路呗!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这个?”他们迟疑地看着苏大厨,“这样好嘛?”
“我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儿。”
“说到商贾,我就想到奸商,为富不仁。”
“不过商贾有钱了,修桥铺路。”
“人人夸赞大善人!”
“我不相信商人。”
“商人修路,然后哭穷,直接给你立上牌子,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卖路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张张合合的。
“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为陛下分忧嘛!这修路是花钱的,花了好多好多钱。”
“奶奶的,这帮子文臣真干的出来。”
“不会吧!”
“没发生的事情,咱们不能瞎猜。”
“哦!我也是瞎猜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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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话音刚落没两天,户部员外郎就在大殿上公开叫穷。
非常诚恳地建议陛下将路划段儿,让地方官收费。
这样钱粮亏空也能补上来。
“咳咳……”膻堂院子内此起彼伏地咳嗽声。
“你们看我做什么?”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你保守了,我以为他们会修路,然后再收钱。”
“没想到他们会在修好的地方,直接拉根线就收钱了。”
“是你们把他们想的太好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肯定说户部空虚,这是开源最好的办法。”
“嗯嗯!甚至洋洋自得。”
“他们真是无耻啊!”
“看来以后还得防着他们水泥路收费。”
“嗯嗯!”
“以前征徭役都是自带干粮的。本朝征徭役都给钱的,还发衣服鞋子。还抚恤伤病,还减免家里的赋税。”
“这两年征徭役,给你盖新房。”
“俺也愿意,俺也想住新房。”
“都两年了,还不忘啊!”
“忘不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不想啊!”
“想也没办法。”
“这两年京城兵营也出来兴修水利。都修到北直隶了。”
“这两年灌溉容易多了。”
“粮食大丰收耶!”
“我去田里看了今年麦穗沉甸甸的。”
“那就好!”苏长缨欣慰地说道。
“苏大厨,新麦子下来,一定要蒸馒头,包包子。”
“好!”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明天开始我们要回家收麦子了,吃饭的人少了。”
“那十天后咱们再见。”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
天公作美,麦收期间,都是好天气。
这两年麦收之后,水泥路上都晒麦子。
成了城郊一景!
“新麦子蒸的馒头啊!”苏长缨将刚出笼屉的馒头放在了长桌上。
“闻着就香。”
“吃起来味儿更好!甜丝丝的,不用吃菜,干巴巴的啃都好。”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土豆炖牛肉,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排骨,水煮鱼片,豆角炒肉片,凉调的菜五个。”
“对了,那个包工头带枷示众,死了。”
“这才坚持了几天,二十多天。”钱小二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天多热啊!在太阳底下暴晒,还带一百多斤重的枷。”
“这是热死了。”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呀!”
“活该!欠掏苦力养家活口的钱,便宜他的。”钱小二不客气地说道。
“那个刑部员外郎呢!包庇包工头的家伙。”
“还带枷示众呢!”
“今儿早朝内阁首辅李大人为他求情了。”
“说他只是失职,哪里知道这个包工头恶意欠薪。”
“陛下怎么说?”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
“陛下驳回了。”
“继续带枷示众。”
“这位内阁首辅是太子太傅,教过陛下的,连他的面子都没给耶!”
“这位刑部员外郎要是真这样示众三个月,估计完犊子了。”
“现在天是干燥的热,进入伏里天,又潮又热,九死一生。”
“这摆明就是不想让他活了。”
“愿老天保佑他吧!”
言语中可没有一点保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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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下来的麦子,磨出来的面粉,苏长缨他们买的面粉还是筛出来最细的。
这属于高筋粉,面粉白还不说,口感也好,蒸出来的馒头散发着麦子的香气。
包子、面条,饺子……面食是换着花样的做。
午饭时间,人还未跨进小院,就听见了嚷嚷声,“苏大厨今儿咱们吃什么?”
“这天太热了,入伏了,真是不动都一身的汗。”
“凉皮,配上麻酱面筋,麻酱豆角粉条,还有清蒸的茄子,凉拌粉皮黄瓜,手撕鸡,手撕排骨,凉调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蒸的馒头。”
“好好好!这饭菜听着就凉快。”
“吃饭,吃饭,我这苦夏,饿坏了。”
“过瘾。”
“真舒坦。”
“这手撕鸡一点儿都不腻。”
“怎么做的?”
“清炖之后,捞出来放凉了,用醋、香油,辣椒油,放些芫荽,小葱凉拌一下。”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
“好吃,好吃,特别的入味儿。”
“吃着非常的爽。”
“这鸡肉丝丝分明,一丝,一丝的越嚼越香。”
“鸡肉也嫩!不像吃棉套似的咬不动。不塞牙!”
“怎么会这样?”
“顺着鸡肉的纹理撕的。”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顺着纹路撕开的缝隙,把酱汁吸得饱饱的。”
“是这样,一口下去,酸辣的汁水直接在嘴里爆开,特别的开胃。”
“吃起来清清爽爽的,没有红烧肉的油腻感。”
“有凉拌菜的利落。”
“又脆又嫩,又酸又辣,吃完这盘子底下的汁……”直接端着盘子,一口闷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苏长缨见状摇头轻笑。
“这能喝呀!看看香油的油花,辣椒油,不喝感觉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