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我想吃你的拿手菜。”
安景川也不客气,抱着小姑娘坐下就开始点菜。
“好。”
孙伯应下,转身离开。
见小姑娘还盯着孙伯的背影,安仲礼笑着解释道:“小孙的性格就这样,不过他的厨艺真的很好。”
安姝点点头。
“对了!”
安仲礼刚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挨着凳子,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朝正屋走去。
很快,他从屋里走出,手里多了好几个木雕的人偶还有小鸟兔子,看起来都十分精巧,上了颜色,只是都没有点眼睛,但即便这样,依旧看起来栩栩如生。
“就是这些,也不知道小姝你喜不喜欢。”
安仲礼将怀里的小东西全都放到安姝面前。
“好好看!”
安姝忍不住赞叹,不是客套夸奖,而是安仲礼的手艺真的太好了,简直像是深耕多年的老师傅。
“这些东西,我之前还想问叔公要呢,叔公小气的很,都不给我。”
安景川拿起一个小兔子的木雕,语气酸酸的。
“这都是小孩子的玩具,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姝抢呢。”
安仲礼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安景川轻哼一声。
“叔公你就是喜新厌旧。”
安仲礼无奈扶额,“小川,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安景川没说话,只是拨弄了一下兔子的耳朵,耳朵还是可以转动的,看起来就越发栩栩如生了。
往椅子后一靠,开摆。
“你啊。”
安仲礼无奈摇头,但早就习惯他这副模样了,也就随他了。
安姝把每个木雕都把玩了一遍,听着安仲礼和安景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越听,父子俩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对了,你们今天急冲冲地去哪了?”
安仲礼问道。
“没什么啊,就是突然有点事,叔公你也知道我爸那人,神一出鬼一出的,想到什么就立马去做了,大晚上的,我劝不动,就只好跟着了。”
安景川并没有把安景恬的事告诉安仲礼。
一来,这种鬼神之事,本来就挺玄的,安景川自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
二则。
如果跟安仲礼说了,势必会暴露小姑娘的特殊能力,安景川倒不是信不过叔公,可到底是小姑娘的秘密,在小姑娘没有表态之前,自己都应该为她保守好秘密。
“你父亲他…身体也不怎么好,你没事多让让他,别惹他生气。”
安仲礼闻言,沉默许久,开口道。
“嗯呐,叔公,这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安景川掏掏耳朵。
安仲礼见此,无奈一笑,“你啊。”
很快,院子里就飘起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安景川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也就只有孙伯做出来的最好吃,和我在别的地方吃的味道都不一样。”
安仲礼睨他一眼。
“你就是想多折腾你孙伯。”
“哪有,是真的很好吃好吧,叔公你不知道,剧组的盒饭太难吃了,减肥减得我都想撞墙。”
安景川说着,开始跟安仲礼大倒苦水。
像这种话,安景川倒是不怎么会跟安功成说。
毕竟在小姑娘回到安家之前,父子二人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
若是安景川抱怨剧组,恐怕会换来一句‘该’。
安景川才不愿意听这种话呢。
安仲礼笑着听着,偶尔说几句,都是在附和安景川。
直到孙伯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将菜端上桌。
很简单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尤其是红烧排骨,看得人直流口水。
“那我就不客气啦。”
安景川给小姑娘添好饭,迫不及待道。
“吃吧。”
安仲礼失笑,拿起公筷给小姑娘夹菜。
随后又给安景川碗里夹了几块排骨,看着安景川的眼里充满了温柔。
安姝歪头瞧着,总觉得太叔公不太像是在看自家四舅,倒更像是通过四舅,在看别的什么人。
吃饱喝足,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安景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
“时间到了,叔公你该喝药了。”
安仲礼脸上笑容一僵。
“能不能…”
他张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景川打断。
“不能,叔公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呢,小姝都不这样,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
安景川说着,抬步走向西厢房,刚到门口,就见孙伯端着一碗药出来,“给我吧。”
他伸手接过。
动作无比熟练,折返回到座位,“温度刚刚好。”
安仲礼:……
安姝没想到,太叔公这么大年纪了,还怕喝药。
安仲礼盯着药碗看了好一会儿,见怎么都赖不掉,认命地重重叹了口气。
端起碗,将漆黑药汤一饮而尽。
安景川也不知从哪拿出两颗蜜饯递给安仲礼,安仲礼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安仲礼喝了药,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孙伯将桌碗撤走,回来看到安仲礼这困倦模样,不动声色地看了安景川一眼。
安仲礼大有强撑着睡意继续聊天架势,可他的身体不太允许,安景川意会,站起身,将安仲礼从椅子上扶起。
“叔公,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带小姝回去了,你困了就睡吧。”
安仲礼一听两人要走,脸上浮现明显失落的表情。
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点,即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小年轻们,心情似乎都会不自觉变得好起来。
“哦…好吧。”
“明天我和小姝再来看你。”
安景川补充道。
安仲礼顿时眼睛一亮。
“好!”
安景川轻笑了一声,扶着安仲礼走进里屋。
很快就折返回来,抱起小姑娘,拎着一大袋木雕往院门口走去。
“太叔公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安姝惊讶,她手里还拿着一只木鸟,翅膀会随着齿轮一上一下扇动,就好像它真的在飞一样。
“嗯,沾床就睡。”
走廊的灯光亮起,暗处响起蟋蟀的叫声。
“怎么?心情不好?”
走了一会儿,安景川突然问道。
安姝一愣,抬头看他,对上他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别开眼。
“没有,就是…”
安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脑袋一歪,靠在安景川的肩上。
盯着挂在游廊上随风飘动的灯笼,微微出神。
……还有七个小时不到,安景恬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