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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烟浓得发黑,像一条巨龙盘旋在城市上空,遮住了半边天。

看那方向,好像是工部衙门。

她眼皮猛地一跳,一颗心登时沉入谷底。

“不好,出事了。”她扯住身旁的人,拔腿就往外跑,“走,快走!”

出了大理寺,街上已经乱成一团。

百姓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惊慌失措地看向天上的黑烟。

有人指着远处喊,有人抱着孩子往反方向跑,有人站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成一片,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怕,好奇,却又不敢靠近。

卫子靖一路狂奔,她也不知道自己拉住了谁,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脚步不敢停,不敢慢,心脏跳得发疼。

越靠近工部衙门,她的心就越慌,隔着街道,她看见了冲天的火光,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

有路人从她身边跑过,脸色煞白,嘴里喊着什么。

“你们知道吗,工部衙门炸了!”

“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一个都没跑出来!可吓死人了,快走快走,别往那边去!”

卫子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工部的军器局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武器、炸药。一旦爆炸,整个工部衙门都完了。

里面的那些人,岂能有活命的机会?

“小心。”顾恒则气喘吁吁,眼疾手快扶她一把。

他的手在抖,声音却很稳,“别怕,褚云霁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冷静地安慰别人。

从前,他都是被人保护的那一个。

卫子靖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她摇了摇头,声音发紧,“我不止是担心他们,我担心衙门附近那些百姓。”

她几乎能猜到,这场爆炸是为了褚云霁而去的。藏在背后那人,要他死。

可这场爆炸太大了,牵连到的官员、百姓,何其无辜。

顾恒则眼皮一跳,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去救人,去救火。”

两人一刻也不敢耽搁,往工部衙门跑去。

衙门附近一片都变成了汪洋的火海,潜火铺和五城兵马司也派人来了。

水车一辆接一辆地往这边赶,水龙高高喷起,落在火海里,却像是往油锅里泼水。

火舌猛地一窜,烧得更旺了,火海延绵,哭嚎声震天。

断壁残垣出现在两人面前,曾经巍峨的衙门,如今只剩一堆焦黑的木头和倒塌的墙。

横梁砸在地上,还在燃烧,碎瓦片散落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卫子靖鼻尖充斥着烧焦的气味,混着硝烟的气息,让她紧紧地皱眉。

街边,有人抱着从废墟里拖出来的尸体,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那尸体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衣裳烧成了碎片,露出来的皮肤焦黑一片。

有人被炸断了腿,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里。

血淌了一地,和救火的水混在一起,变成淡淡的红色。

顾恒则的脚步倏地慢了下来,他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一切,方才的豪言壮语,像一场梦般碎去。

他没亲眼见过之前,觉得自己可以是救世的神。

此刻站在街头,切身地感受着火焰灼烧带来的炙热,看着被毁掉的一切,像被惊雷劈中般站在原地。

他甚至不敢把眼前这一切跟繁华的京城联系在一起。

卫子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挣脱他的手,想也没想跑向街边那个放声大哭的男人。

她强硬地拨开他的手,探了探他怀中人的鼻息,已经没了,“走,现在就走,离这里越远越好,这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二次爆炸。”

那男人抱着母亲的尸体,泪眼朦胧,看不清眼前人是谁,呆呆地问:“你怎么不走?”

“我还不能走。”卫子靖说罢转身离去,“先活着,活下去最重要。”

她脚步不停,踏进血泊中,有一男人双腿被炸断,人已经昏死过去,身体却还因剧痛止不住的痉挛。

卫子靖没有丝毫害怕,从衣摆扯下两块布,将男人的断腿用力一绑,捧了些烧尽的灰往伤口上一按。

男人直接被疼醒了,身体痉挛得更厉害,想尖叫,出口的只是虚弱的呻吟。

他能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别死,撑住。”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雾蒙蒙的天,撑住吗?

怎么撑呢。

顾恒则呆呆地看了一阵,直到方才那个男人背着母亲的尸体踉跄着离去才回过神来,狂奔到卫子靖身边,背对她半跪下来,“把他扶到我背上,我送他去医馆。”

卫子靖抿唇答应,艰难地将人扛上他的背,正在此时,秦淮和汪其带着剩下的兄弟赶到。

看着衙门外有潜火铺跟五城兵马司的人,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不去添乱,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在附近搜救。

衙门里的人有人救,但附近的百姓还没有。

好多民居还烧着,进都进不去,只能先救火。

卫子靖汗如雨下,突然垂下眼眸,走向最近的井口,趁着打水的间隙,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血液迅速扩散消失,附近的家禽动物再次冲破了圈养它们的牢笼,直奔向工部衙门,就连大黄也来了。

卫子靖蹲下身揉揉它的脑袋,“让它们去找活着的人。”

【大黄:明白。】

一头老黄牛冲进还在燃烧的民居,从里面拖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吸了太多浓烟,快死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两条狗在不远处的下水道处一直狂吠,汪其带人过去打开井盖一看,里面有个书生,污水粪便已经没至胸膛,但双手还是高举着自己的书。

没多久,季疏文也带着人来帮忙,一具具被烧焦的尸体被抬出来,所有人的心情越发沉重。

爆炸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没有防备,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也还有人活着。

例如秦淮在废墟里找到一个被烧焦的男人,他紧紧护着怀中的妻子,妻子已经断了气,半张脸焦黑,但她的怀中还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