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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珠一转,唇角微扬,指尖悄悄捻了捻袖口绣着的金线牡丹,仿佛已经听见银锭落进钱匣时那一声清脆又悦耳的叮当响。

“好。”

他应得干脆利落,嗓音低沉而笃定,没半分犹豫。

手刚伸进钱袋,指节修长、动作从容,眼看就要掏出银子付账。

谢乐仪却“唰”地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不小,腕骨处微微发紧。

她眉心蹙起,语气又急又气。“祁公子别信她!二两银子的东西,她张口就要十两,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坑人是什么?你可千万别被她这张巧嘴骗了!”

“听说顾老家主上月寿宴上,连尝三块你做的‘松云酥’,当场拍案叫绝,夸你做的点心一绝,连宫里御膳房的老供奉都自叹不如。

二两卖十两,还真不算狠——毕竟,手艺值这个价,名声也值这个价。”

祁明曜说完,不慌不忙从袋子里摸出一枚黄澄澄的金锭,入手沉甸,阳光下泛着温润而耀眼的光。

他抬手,直接往王琳琅手里一塞,动作自然得仿佛递的不是金子,而是寻常茶盏,“够不够?若不够,我让马车再跑一趟,取现成的金子来便是。”

王琳琅忽然睁大眼,瞳孔微震,像是真被这金锭晃了一下神。

她旋即拍拍脑门,指尖轻叩额角,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亮。

“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经事儿给忘了!祁公子是早料到乐仪小姐会来啊?连现成的金子都揣着,怕不是昨儿夜里就备好了?莫非……好事近了?巧了,我店里今儿刚出炉一批喜饼,糖霜裹得均匀,桂花馅儿香得能勾魂,外皮酥软、内里甜糯,专为新人备的,寓意‘百年好合、甜满余生’。

两位要不要带一盒?讨个彩头,图个吉利?”

郑舒窈在旁边听得心领神会,眼波一转,立马接话,声音清亮又带着三分俏皮。

“可不是嘛!祁公子和乐仪小姐肩并肩站着,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一个温润如王,一个清丽出尘,活脱脱一对从古画里款款走出来的璧人!”

她边说边扬起手,朝后厨方向热情地招了招,“伙计们快出来瞅瞅。今儿可算见着活神仙下凡啦!快别揉面了,再揉就错过好戏咯!”

谢乐仪耳根子“腾”一下烧得通红,像被滚水烫过一般,脑袋本能地一低,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随即脚下一错步。

蹭蹭蹭几步就躲到了祁明曜背后去了,只露出一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攥得发白的手指。

祁明曜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块沉甸甸的石头猝然坠入深潭,激起一阵莫名慌乱。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当着满铺子人。

热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他硬生生把那句刚涌到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

驳了谢乐仪的面子,人家姑娘往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那岂不是伤人于无形?

“喏,这一篮子全是您的,趁热吃,香酥软糯,入口即化,好吃再来!”

王琳琅麻利地把纸包好的点心往祁明曜怀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纸包边角还沾着一点糯米粉,“我这儿客人排着队呢,少说也有七八位,您二位慢慢逛哈,莫急,莫急。”

今儿人挤人,灶台前蒸气氤氲,案板上堆着待包的桃酥馅料。

她可没工夫陪他们演什么双人戏。

多卖两屉桃酥,攒下的铜钱叮当响,比啥都实在,也比啥都熨帖。

“琳琅姑娘。”

她刚转身要走,裙裾微扬,听见身后喊声,脚下一顿,随即缓缓回头,歪着头,眉梢微挑,唇角含笑,语气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好奇。

“祁公子?还有事?还是又相中哪样点心了?咱们新上的桂花豆沙卷,刚出炉,香气都飘到街对面啦。”

“我今天来,其实是……”

“祁、祁公子……”谢乐仪突然声音发虚,像绷紧的丝线骤然断开,尾音微微打颤,她一手扶着额角,身子轻轻晃了晃,眼睫低垂,脸色泛起一层薄薄的苍白,“我这会儿头特别晕……眼前发黑,连脚底下都踩不实了……”

她其实早就看出苗头了。

祁明曜看王琳琅的眼神,跟看别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目光沉静、专注,甚至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软与纵容。

再加上前两天听府里丫鬟嚼舌根,压着嗓子嘀咕。

说他俩早年还有过一段情愫未尽,哪还坐得住?

心口像被细针密密扎着,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发紧。

“晕得厉害?能撑住不?”

她缓缓地摇摇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身子便忽然一软,像被抽去了全部力气似的。

“啪嗒”一声,毫无预兆地栽倒在祁明曜宽厚坚实的肩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彻底没了声息。

王琳琅立刻上前半步,裙裾轻扬,略一福身,指尖微微拢住袖口,语气又轻又快,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分寸。

“乐仪小姐素来体弱,经不得惊扰,八成是刚才情绪激动过头了,气血一时不畅。

祁公子快些送她回府吧!晚了怕真要出岔子。也帮我省点心,成不?”

祁明曜重重呼出一口气,胸膛随之起伏,眉心微蹙,顿了两三秒,才迟疑而郑重地伸手搭住谢乐仪纤细的手臂。

动作轻缓却稳当,扶着她慢慢转过身,一步一稳,朝门外青石阶的方向走去。

“大师姐,你太神了!一句话没多说,三两句就轻描淡写,把那群人全给‘请’走了!”

郑舒窈立马小跑着凑过来。

绣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亮晶晶地直瞅着王琳琅,连声音都透着雀跃,“我刚才还在心里打鼓呢。

手心都冒汗了,以为你要拍桌子骂人呢!”

“今儿铺子头回开张,我的正经事儿就一样。

让来吃点心的人吃得舒坦、笑得开心,热乎乎的糖糕、香喷喷的酥饼、一口化开的豆沙馅,样样都要挑最好的料、用最巧的工。

至于那些不沾边儿的闲人?搭理他们干啥?白费唾沫还累嗓子,不如省下力气多蒸两笼桃酥。”

王琳琅把手里那块沉甸甸、黄澄澄的金子往上一抛。

金光在窗棂斜照下一闪,又稳稳接住,顺手塞进郑舒窈微凉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