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到时,就看到了两个穿着男子粗布衣服的纤细身影。
公主和沈闻铮是乔装打扮后才来。
“殿下,沈小姐。”
“阿虞,收到你的消息我实在坐不住了。”公主神色焦急地走过来,“二皇子那个狗东西已经与阿珞娜赐婚,他还会打沈姐姐的主意?”
“公主,光有南诏的支持是不够的,二皇子想要坐稳位置,还要威信和兵力,而这两点,只有一人有……”
她没说完,但公主和沈闻铮已经懂了。
镇南王。
只有镇南王能兼得这两点。
永安迟疑道:“可父皇会同意吗?他已经和阿珞娜定下婚约……”
“他若只是皇子自是不能,可……”姜虞声音沉了沉,“他若是太子呢?”
永安脑中嗡的一声:“你是说,父皇他……”
姜虞看着永安:“二皇子若是有这个本事成事,陛下只会乐见其成。”
虽然残酷,可生在帝王之家,就是如此,对于这点,永安和沈闻铮都心知肚明。
姜虞安慰道:“此事还有转圜余地,先不要自乱阵脚,最近二皇子可有异动?”
永安眉头紧锁:“父皇为他和阿珞娜赐婚之后,二皇子越发嚣张。他在朝堂上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还有那个顾延川也当上了禁军统领。哦,对了,这狗东西曾偶遇母妃,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说了什么?”
姜虞心道,以二皇子的城府,应该还没有张狂到要主动挑衅贵妃的地步。
“说,倾慕舅舅,若是有练武的天赋,他也想做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永安说到此处,蹙眉呸了一口,“凭他也配。”
“贵妃可回他什么了?”
永安轻嗤一声:“母妃自然不会给他好脸,直说沈家军个个骁勇,都是精挑细选的,一般人,镇南王可看不上。”
姜虞失笑:“那二皇子应该要气死了。”
“若是能气死他就好了。”永安不解气,“若是可以,我都想将他打上一顿,不要成天做白日梦,还想娶我沈姐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姜虞沉吟片刻道:“他既然敢对贵妃开口,约莫不会轻易罢休。”
“那我该怎么办?”沈闻铮皱了皱眉,“实在不行,我去杀了他,反正我沈家有免死金牌。”
姜虞一愣,如此粗暴吗?
她张了张嘴:“倒也不……”
永安几乎和姜虞同时开口:“要动手的话,我将公主府的府兵借给你。”
姜虞:“额……”
沈闻铮十分感动,对着永安道:“好妹妹,我让人盯着那孙子何时落单,到时候,就一击致命……”
姜虞扶额,按住两人的肩膀:“殿下,沈小姐,冷静点,还不至于到了杀人的地步。”
那是皇子,还是皇帝唯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当大白菜呢,说砍就砍。
“如今,公主和沈小姐要做的不是和二皇子在婚事上纠缠不休,婚约并不重要,只要沈家还有一争之力,只要二皇子还没坐到那个位置上,那不过就是废纸一张。”
永安和沈闻铮都是一愣。
姜虞看着永安:“还有,殿下,您和贵妃在宴会后,要尽快离开京城,若能让陛下应允最好,若是陛下不允,便闯出去。生与死,恐怕都在这场宴会之上。”
她又看向沈闻铮:“沈小姐也是,若是走不脱,万不可死守这规矩,没什么性命更重要。有你们,公主殿下和贵妃娘娘才有倚仗。”
永安这辈子很少处在如此憋屈的处境:“那我们就只能忍吗?”
“自然不。”
姜虞狡黠一笑:“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这么说,你是有主意了?”
“二皇子既然和阿珞娜公主走的如此近,那怀疑他与南诏私下交易很合理吧?”
她看着公主和沈闻铮,微微偏了偏头:“若是他承诺了什么减免南诏贡赋,开放边境互市为条件,换取南诏的支持呢?”
永安和沈闻铮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亮光。
这招可行。
永安迟疑了一瞬:“可,若是没有实证,父皇恐怕也只会轻拿轻放……”
姜虞淡然笑了:“可陛下也不需要实证,二皇子使手段求娶阿珞娜,本来就犯了陛下的忌讳,便是当面不说什么,也会想要压一压他的威风。”
沈闻铮眼神之中都是崇拜之色:“阿虞,你实在太聪明了,我这就告诉爹,让他联合朝臣参奏。”
“不急,”姜虞按住沈闻铮,“刘家如今和二皇子水火不容,这些甚至都不必沈家出面。只要透一点风,刘家就能将他们死死咬住。”
永安叹了口气:“可如此,也只能让他受点惩戒。”
姜虞:“殿下,我们本来也不是为了扳倒他。”
公主闻言一愣。
姜虞继续道:“我们是要让他急,只有他急了,才会犯更大的错,才会出纰漏。而刘家正在等这个机会……”
永安眼睛一亮:“你是想要……坐山观虎斗?”
姜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三皇子虽然被废,但刘家的势力还在。二皇子如今风头正盛,刘家一定恨得牙痒。若我们能让他们斗起来……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刘相也是个老狐狸,具体这柄刀要怎么给他,殿下和沈小姐还要斟酌一二。”
姜虞在这朝中没什么可用之人,但沈家与贵妃一定有。
永安自信道:“放心,这事,我来安排,这种递状陈情的事儿,我还从未失手过。”
姜虞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对着永安公主道:“陛下需要二皇子稳住朝局,不会真的动他。不过这局设下,总要有人死……不如请三皇子先去一步。”
永安一愣:“三皇子?他如今在皇陵,如何会牵扯入这些事中?”
姜虞继续道:“若他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若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所做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二皇子,才将他推到人前成为靶子呢?”
姜虞手指轻轻敲在扶手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皇子铺路。殿下觉得,他会如何想?他会怎么做?”
永安一愣:“他怕是会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