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雪身体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家伙。
他们不是在聊天吗?
怎么突然就这么默契地看向她?
顶着两道热烈的注视,温絮雪压力山大,自觉地走到了周时京身边,然后和蒋南谦打招呼:“嗨,蒋律师。”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周时京没什么反应,蒋南谦和蔼地回应:“小雪,好久不见。”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蒋南谦又说。
说完,他直接转身,朝不远处那辆宝马走去。
不给她任何拒绝、迟疑的余地。
温絮雪下意识追随着他的脚步,又停顿了一下,看着冷冰冰的男人,说:“哥哥,那我......走了。”
周时京看了她一会,才叮嘱说:“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温絮雪一口答应:“好。”
周时京又说:“在车上不要和他讲话。”
温絮雪假意答应:“好。”
周时京最后说:“哥哥明天就回来了。”
温絮雪眼睛眨了眨:“你把事情处理好,自己休息一下再回来,不用急。”
周时京:“嗯。”
温絮雪看着他。
周时京也看着她。
明明没有什么话说了,但好像谁也不舍得离开。
温絮雪率先移开视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哥哥,那我先走了,你加完油也赶紧走吧。拜拜。”
周时京盯着她的背影,说:“拜拜。”
听到他这一声,温絮雪的心缩了一下。
酸酸的同时,又感到甜。
原来严肃的哥哥也会跟她说“拜拜”这样的词。
她咬了咬唇,没有回头看他,怕看了就舍不得走了。
到最后甚至奔跑起来,三两下就上了蒋南谦的车。
“啪嗒”一声。
车门刚关上,蒋南谦就把油门踩到了底。
汽车飞驰出去,很快就驶远了。
直到什么也看不到了,温絮雪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然后低着眸,兴致不高。
也不知道哥哥接下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可以顺利地把他的母亲送到京城吗。
他父亲会不会为难他。
她轻轻叹了叹,突然开口说:“谢谢你,蒋律师。”
蒋南谦说:“不用谢。你和你哥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絮雪睫毛抖了几下,想着那是哥哥的私事,不能乱说,就随便敷衍过去:“也没什么事。”
蒋南谦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说:“那你现在是去你闺蜜家,还是回你父母家?”
温絮雪说:“我闺蜜家。”
提到了她父母,就很容易让人想到另一件事。
温絮雪扭头看着他,表情诚恳,声音也诚恳:“蒋律师,昨天真的很对不起,听我妈说耽误你工作了,要不然我给你买个小礼物补偿一下吧。”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蒋南谦说:“礼物就不用了,请我吃顿饭吧。”
温絮雪迟疑了一下,说:“好。”
这头的车开得平静如水。
另一头,争分夺秒。
在给汽车加满油之后,周时京就不再顾忌,将速度拉满,在夜晚的高速公上肆意疾驰。
江雾从后座来到了副驾驶座。
发动机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安静地盯着前方的路,忽然问:“你爸有为难过你吗?”
周时京指尖一颤,说:“没有。”
江雾又说:“那有为难过你妹妹吗?”
周时京同样的回答:“没有。”
江雾眼睫垂下,并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突然很轻地唤了他一声。
“儿子。”
周时京说:“怎么了?”
江雾转过脸盯着他,声音沉重:“妈不想躲了,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真的很不开心。”
周时京眉眼微凝,说:“回到我爸身边,您会更加不开心。”
江雾沉默了一会:“嗯。所以,我想回到他身边。”
这个“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周时京很明白是谁。
是母亲的初恋白月光。
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他们会幸福地在一起,然后幸福地结婚。
据他所知,那位叔叔……至今未娶。
周时京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如果您回到了他身边,我爸会更生气。”
江雾自暴自弃一般:“嗯。那就让你爸弄死我们吧。”
周时京很难形容他听到母亲说这话的心情。
无奈、无力、无助、酸涩,甚至有那么一丝……痛苦。
“不去京城了。”江雾用强势的口气告诉他,“去苏市。”
苏市是那位叔叔所在的城市。
周时京皱着眉,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去吧。”江雾的语气不容置疑,“要么就把我留在这,我跟你爸回去。”
父亲一直逼她,逼了很多年,亲眼见过母亲是如何被欺负的,此刻即便时机不合适,即便他心里不舒服,周时京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愿。
在分岔路上下了高速,改上另一条高速公路。
同时再次给陈述打了个电话,务必让他们拦下父亲的车。
陈述对临时改道去苏市这个提议表示十分的不赞同,但在老板的威压下,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说会尽量拖慢他们的脚步。
苏市距离海市只有一百多公里,深夜的高速公路上的车并不多,在畅通无阻且绝对的车速下,一个半小时后,汽车驶进了市区。
再按照母亲给的地址,十五分钟后,宾利开到了一栋小区楼下。
此刻已经凌晨3:00,万籁俱寂,四下无人。
因而只披着一件外套,站在小区大门口等待的那一抹身影格外显眼。
江雾一路上平稳的情绪在这一刻总算有了起伏。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匆匆地将车门打开,朝那抹身影飞奔过去。
周时京坐在车里,就这样看着母亲扑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下意识想去拿口袋里的烟,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住了。
车还打着双闪,滴滴答答的响声萦绕在耳边的时候,他变得更加烦躁。
这时,陈述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公事公办地汇报:“周总,您父亲已经到达松山,发现了别墅里面没人,现在似乎往苏市的方向赶去了,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或者是……”
他吸了口气,继续说:“他的情绪已经非常不稳定,很有可能会做出像过去一样,抓了那位叔叔,逼您母亲现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