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官闭嘴不语,尽管他只领命去看住林家四个人,但百多步外有没有抓到行凶者,他还是能看到的。
目前,这条大街已经被封锁,各个巷口都有人把守搜查,依然没找出头绪。
如果不是刚刚小殿下醒来,严令不得扰民,知州都已经打算关闭城门,搜查全城了。
不过,那人能瞒过那么多双眼睛行凶,没第一时间抓到,关闭城门他往某处一躲,找到的机率也很小,因为根本不知此人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
但见沈娘子又往前走几步,大概站到被斩首那匹马洒血的附近,貌似在比划距离,他终是忍不住的道:“沈娘子,你是在找什么线索?”
沈暖夏微微颔首,抬手指向脚尖前,两块石板的缝隙间:“看这是什么?”
“银针!”小旗官弯身就要捡,但怕有毒,他又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小心的将那根针铲出,“您看,和起出那根一样么?”
沈暖夏心说,当然一样,但她不能这么讲,“针的外表没有标记,我只能肯定它没毒,不是扎针用的银针。
你可以查找那匹被抬走的马,或许它身上还有能证明惊马的原因。
然后再找懂行的工匠,判断一下这些针的材质,是否出自同一地区。”
小旗官立刻联想到,好多暗器只有找特定的铁匠才能打出,由铁匠找到行凶者也是一个方法:“明白了,多谢沈娘子指点。在下涂二,且送您回去,一并报与朱佥事。”
“你自己报就好,我不过是突然想到那人可能用针射马而已。
但射马射人者是否同一人,不得而知。”沈暖夏挡住射马的针时,神识也锁定过射针之人。
但总不能告诉面前的小旗官,她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吧?
仅救人一事,她也得跟师父报备一声,太子的儿子不一定会是将来的皇帝,但太孙却会是。
等沈暖夏再进入书店,已经有一群大夫围着书案,又是把脉又是辩论用哪个方子更好。
她看见师兄早已退出人群,正在书架后拿一本书翻看,扫见她进来招手过去。
沈暖夏不想引人注意自有办法,几息后来到师兄身边,默默传音:“已送走婉姐儿他们。
其实咱俩也没必要陪大夫在这儿呆,毒已经尽数离体。他喝水时,我还悄悄放进点回春丹丹粉。
最早到的那位大夫,也开出了合适的药喂下,剩下的不过调养身体。”
凡人不能直接服用她原来世界的回春丹,仅能刮下一丁点丹粉兑入水服用,而这一丁点却不大好把握,多一咪咪都可能令凡人血管爆裂。
沈暖夏不知蓬莱阁和百草门炼制的回春丹,凡人是否可以服用。
“正是因为毒血已尽除,大夫们才敢讨论开哪个方子。
谁都怕担责任,都想拉更多的人参与。
还是师妹有先见之明,甫一开始,便表明我们不擅长辩脉开药。”反正林善泽不急。
但右军佥事急,小殿下醒来半天,除了开始喝过几勺解毒汤,后期调理的药还没开出来,他头大的听着大夫们你一言我一语。
想大声喝斥他们确认用药,又恐惹听的津津有味的小殿下不喜。
要知,这次护卫任务他算失败,想不被一捋到底,还取决于小殿下肯不肯给自己说情。
于是他左瞅右瞅,瞅见涂二在门口和汪旗嘀咕,不长时间,汪旗向他禀报。
“找个技艺精湛的屠夫宰杀,马身上有针定还在。”右军佥事没多做考虑,只要是有用的法子能抓到人,他都愿意尝试。
打发走汪旗,他便大步走来书架后,“两位,今次多谢你们。
能麻烦你们帮着选一个药方吗?”他从小殿下护卫口中得知,这一对夫妻和小殿下有过两面之缘,是定南侯府姻亲。
此刻,两人已成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能,我和娘子只因习武才懂得经脉之学,开药方最多比游方郎中强一点。”明知人已无事,林善泽不想再掺合。
右军佥事不死心,再度看向热心帮助的沈暖夏,请她能指点一二。
“你与其问我们,不如问问知州,这些大夫里哪个最擅长解毒,调理身体。
再拖下去,人或许会昏倒。”沈暖夏话音未落,那边书案上的少年,竟是一歪头闭上了眼。
“都闭嘴。”一直守在少年身边的护卫,一探脉终于忍不住开口,“快些出方抓药来,否则通通送入大牢。”
大夫们:终于知道何为弄巧成拙!
这下,不用佥事再头疼,药方很快出炉。
沈暖夏看的直摇头,真真儿的浪费时间,明知少年身份不简单,还不赶紧抓药煎药。
她和师兄既不打算掺合,便拉着师兄搬两个凳换到另一书架后看书,他们慢慢隐去气息后,在场之人逐渐忘了两人似的。
直到药抓回来武火猛煎一碗,给仍然不醒的少年喂药,右军佥事才又想起他们。
“两位,请两位到前边护持一二。”他怕一碗药下去,又出什么问题。
林善泽征询沈暖夏意见,后者要求,“药喝完人可移动,我们俩作用已无,且由我们归去如何?哦对,户帖还来。”
右军佥事马上奉还户帖,且道:“人送入卫署衙门安养后,某亲自送二位回去。”
“倒也不必,我们认得路。”两人也不再磨洋工,跟着来到了书案边,看药被一点点灌入少年口中。
那些大夫相继把过脉,都说平稳。片刻后,有几个禁军兵丁抬着一架类缩小版步辇,将醒来几息又睡着的少年抬入卫署衙门。
沈暖夏和林善泽进去陪了会儿,婉拒迟来的午膳,速度回去客栈。
早等急的林老爷子一见两人平安回来,上前就拍林善泽的背,“下次救人前,多想想家人。
别人躲都躲不及,你倒好,还往前边凑。”
沈暖夏说了句:“爹,那是太孙。”
林老爷子拍林善泽的手,登时僵住,随即又给儿子顺顺背,“是得救,不然这座城不知多少人掉脑袋。
你们恰好在附近,说不定也会被带走盘问。”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官兵搜查,还不让人外出。”其实几个孩子回来给爹一讲,林善岳已经把少年的身份往高里猜,但万万猜不到是那一位。
林善泽:“不让外出?不应该呀,街上有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