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换一家。”沈暖夏选源顺是因为它在县城也有分局,能互通消息,幸好是在德州雇人,要是回到县城镖局也被封着,他们还得再跑回来一趟。
许嬷嬷却是细看了一下封条才转身:“奇怪,居然是河运衙门而非州府的封条。”
“镖局常走运河的缘故吧,有时候接的镖不好说。”沈暖夏知道漕船上的官兵常夹带东西,那么镖局夹带点什么东西也再正常不过。
“你们先上车,我去打听一下。”源顺总镖局与宗门关系密切,到底怎么回事,离家这般近林善泽还是要了解一二,做到心中有数。
“好。”沈暖夏也没管闲事的打算,“嬷嬷请。”
车旁她顺手扶许嬷嬷上车之际,后者笑道:“沈娘子,您才是雇主。”
“可您也是长者,何况目前还未签契约。
嬷嬷为何忽然讲究起来。”沈暖夏从不介意这些。
但见许嬷嬷依然浅笑,连唇角的弧度都不曾变化,“前次在通州与阿顺相认时过于失态,才劳林先生赶车。
娘子回想一二,在此之前或之后,我是不是都一样态度。
再说将来,您家里定是要给林姑娘挑些丫环,主从有别,我身为教养嬷嬷当以身作则。”
“受教了,我去坐前边的马车。”沈暖夏回忆一下,他们去接许嬷嬷时,对方除了两个包袱没什么行李,但也没坐自家的车。
而是像此刻一样专门雇了辆马车,而师兄赶骡车载的一直都是自己。
住蔡家胡同的时间里,许嬷嬷每次进出从未走在自己或师兄身前过。
自己忙着给师兄药浴时,许嬷嬷和元宝去皇木厂送饭,也是租的车有车夫。
只能说,宫里出来的嬷嬷,已经将规矩二字刻进骨子里。
思绪闪过脑子的功夫,沈暖夏对许嬷嬷轻轻颔首后,走向前一辆马车,可刚要上车就扫见不远处茶楼墙角,有一个熟人正在和师兄说话。
对方没像从前一样一身粗布短打穿草鞋,而是穿上了交领直裰,腰系丝绦挂玉佩,头戴四方平定巾,脚踏圆头黑布鞋。
连脸上胡子也修的整整齐齐,不看他藏在袖里的手,倒真有点土财主进城闲逛的意思。
“纪南?师兄,他发财了?”沈暖夏不由传音林善泽,后者几不可见的,对她这边摇摇头。
于是她上车请车夫再往路边靠靠,侧耳倾听茶楼前的对话。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那边武掌事只要派个徒弟过来,还没疏通完关系,又被扣下,到目前已连扣三人。
听说还寻了姚记姚二爷的妹夫帮忙,那人根本不见。
武掌事也不敢再派徒子徒孙,便找我们这些帮闲来打听一二,还找了小钱兄弟,但他娘子快生了就没接这活儿。
我今天刚探到这边,恰好碰见四公子您。”纪南许久没见林善泽,感觉少挣好些外快。
林善泽又问:“这么说县城的镖局还在正常接镖?”
“据我所知,消息传回县城后,这些天他们都没接到新生意。”在县城,纪南的消息在十分灵通那一列。
“看来离的近影响还挺大。那我只能找别的镖局帮忙,我先走一步,改天有空请你和小钱喝酒。”林善泽已从他口中得知贴封条的部分原因,便没有多做停留,大步奔向马车上车。
纪南立在原地看马车从自己面前经过,冲车辕上的林善泽挥下手,然后便注意到车窗车帘都挡的严实,心说里边定是沈娘子。
而车子稍走远些,沈暖夏才在车帘后戳戳师兄的肩,她方才看似听到对话,但除了知道赵小钱的娘子临产在即,别的没啥有用信息。
林善泽会意,转而给车夫一个地址,坐进了车厢,“稍后去大师姐的宅子休息,我猜爹定然早早来码头等我们。
与其全坐在河边吹风,不如只留一人在码头守着,其他人到宅子里休息。”
“那里许久没人住,到前边停一下,你带嬷嬷去雇镖师,最好有女镖师。我去打扫房间。
不过,刚才纪南给了师兄哪些消息?”沈暖夏怀疑师兄故意压着不说,就是要自己问他,于是便从善如流啰。
林善泽就是想她问,不然全剩自己在说话,“武掌事的后辈,曾经跟药王庙蔡家争地的那一个,托了武掌事的关系到这边源顺的分局做事。
可老实没多久又故态复萌惹事,他在运河上逞强争道,与人打斗时造成对方船翻人亡。”
“那抓他就好,为何要封镖局,镖师全跟他到河上打架了?”沈暖夏心说,其他人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吧。
但再多想一想,现实不是话本,很多人他就不按逻辑办事。
“当然没有全部犯浑。但,刚好有传旨太监经过,并看到船翻落水双方互斗的一幕,后来便跟河运衙门的人提了嘴:一个小小镖局也敢在朝廷的河上横行,视人命如儿戏。
然后整个镖局都被封住,镖师包括掌事全被关入大牢审问。
武掌事派来捞人的人,也先后被关起来。以上,多是纪南这帮人打听到的。”有时,林善泽也挺服气纪南这些人,别看都是些底层做工的,收集消息却堪比斥侯。
沈暖夏听完一脸古怪:“那传旨太监,不会就是前些天给顾谨行传送圣旨的人吧?”
林善泽被她一问,还真往这方面猜,“有可能,但已经不重要,纪南定然打听不到这点。
你看要不要联系一下祁梦,问问她源顺镖局以后是宗门的还是私人的?“
“也好,若切割开来,我们以后便不找源顺镖局。”沈暖夏当即联系到祁梦,但短时间内对方没回。
她则在路口下车来到大师姐胡淼的院子,长时间没人住的地方少了人气,当院都冒出不少草。
她连连打出好多道净尘诀,才将屋内屋外清理干净,正待进空间摘些凡果给老爷子他们,祁梦的回信传到。
“源顺镖局日后归个人所有,师叔,不查不知道,近几年他们借着蓬莱观的名义,买下好多田地避税。
还无限制收徒,将宗门赐下的防身符滥发。”祁梦看到这些天从各个铺面查到消息,简直不敢想像有些没修为的外门弟子管铺子,贪的比秦奋都厉害。
她不禁问道:“师叔,你说撤回有修为的,只留没修为的人打理铺子的决定,是否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