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马车已经来到四方茶楼下,两个人下车拎着空箱上楼,沈暖夏神识中只见到阮嬷嬷和许嬷嬷在包厢说话。
阮子悠抱着元宝在门口张望,一瞄见他们后快步走到二楼楼梯口。
“陆询呢?”沈暖夏传音元宝,猫儿说话间已从楼上飞扑她怀里:“牙行找他。”
难不成,张娘子硬是能将别院给买下?
她又问元宝的观感:“上边如何?”
“坐如松,站如柏,一看就严厉,林婉跟她学习,八成要吃苦头。”元宝小猫的形容还是蛮贴切的。
沈暖夏上到二楼,阮子悠也小声说:“陆师兄被牙行伙计请去牙行。
上边,我感觉许嬷嬷比较严厉,和我姑婆不笑时有的一拼。”
待进到包厢,阮嬷嬷为大家介绍过后,很聪明的带子悠到另一间包厢。
并将自己抱的包袱给她:“今天你便要跟着沈娘子离开,别的东西我没有,这个拿着防身用。”
阮子悠被她拿着手,摸包袱里的两套棉袄,其各角都藏着金子,小姑娘抱住她,“等我五年后下山,给您养老。”
“我等着。沈娘子有说几时送你去见爹娘么?”
“今天。”晚上毛长老亲自送她,阮子悠给毛长老保证过,不在凡人面前提修士和修炼。“姑婆,许嬷嬷好严肃的感觉,沈师叔能用她么?”
“傻丫头,宫里的奴婢哪能任意笑。”至于沈娘子用不用要靠眼缘,阮嬷嬷只负责牵线。
而这边包厢,沈暖夏和许嬷嬷谈了一刻钟,便和师兄一起决定聘用她。
“下个月哪天出宫,我们来接您。”
“初五,但我想先回老家看看,看能否找到父母的坟。”许嬷嬷已经多年没有亲人的消息,几十年前父母双亡后,她和兄弟姐妹们,在逃荒途中失散。
“您家乡是?”咳,沈暖夏和人家交谈许久,愣是没一开始问其籍贯,失策。
“齐地淄州下辖的村子。”逃荒前,许嬷嬷的大伯要求孩子们每天背家乡的地址,她永远也忘不了。
而大伯,也为保护他们,死在了途中。
“我们可以顺路送您,您不必再操心旅途租车船的事。”对方外表更像江南水乡出身,沈暖夏还以为她是南方人。
“那就有劳沈娘子了,不知陪嫁京城前,我需要在哪教授您家里的姑娘?”许嬷嬷对沈暖夏观感很好,在对方没问籍贯时,她也没有先问。
沈暖夏和陪坐的师兄目光一碰,对她笑道:“齐州附近,我希望您不要对外透露我家地址,若需要与陶嬷嬷等朋友通信,请她将信寄到通州城一家铺子,到时自会有人转寄您手里。
至于铺子,得等过些时侯开张,才能定下最终的名字。”
然而许嬷嬷注意的却是:“你们,也是齐地人?”
夫妻俩双双颔首,林善泽直来直去,“不知许嬷嬷肯答应这个条件吗?”
“自是答应的。”许嬷嬷不会管原因,一是她信阮嬷嬷介绍的人没问题,阮子悠叫人家师叔是事实,自己丢不了。
二是她除了些许傍身银子,没什么可被人家动辄买卖大宅和别院的人图谋。
更重要的是,淄州的首府是齐州,她等于在老家附近生活,寻访亲人可能会更方便些。
何况人家给的月例丰厚,而她最擅保秘:“两位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
双方达成一致,又聊不久愉快的结束交谈,两位嬷嬷也是许久不见,携手逛街去也。
阮子悠站在茶楼前目送良久,“唉,也不知道姑婆要在医局住多久,师叔给我的丹药我让她吃,她又不肯。
说是您昨天下午,已帮她的身体调理好,丹药给她是浪费。
不过,刚才我偷偷塞进她荷包几粒,嘿嘿。”
“王府毕竟不是行宫,她住在医局一段时间挺好,起码能自由几天。
我只是帮她疏理一下气血,等她服过一粒丹,发现好处后自会连续吃的。以后你可以托陆询给她送东西。
来,到楼上给你探探脉。”沈暖夏对这姑娘的乐天性格很欣赏,没有因为被囚禁和同伴的离世留下过多阴影。
而且体质好,散功对其影响并不大,也算为宗门捡到块宝。
林善泽不再进茶楼:“我去向邵舅舅和韩四辞行,稍后咱们在哪儿集合?”
“东城,巳正时鲍管家一家从那边出发,我们正好同路送他一家到通州坐船。
元宝,你跟谁?”沈暖夏拍拍怀里的猫儿。
元宝秒懂,她要自己保护林道友,于是咻的一下跳入林善泽怀里,跟他一块儿离开。
阮子悠赞叹:“元宝好生矫健,而且还通人性。”
已经走远的元宝听见,扒过林善泽的肩头,冲她喵喵两声。
“它……”阮子悠指向猫儿那边,要出口的话被沈暖夏的眼神制止。
沈暖夏没打算给她科普妖族的知识,待她进宗门自有人教导。
两人在茶楼吃顿早点的功夫,陆询已经抱着箱子来敲门:“师叔,别院被人买走了。”
沈暖夏给他倒杯草原上的奶茶:“一对年轻夫妻买的?要来份早点么?”
这家不愧叫四方茶楼,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特色小点都有。
如果不是悄悄用传讯玉问过师父,她还以为是修界哪个门派开设的。
“不是。您万万想不到是谁买的。”陆询只抿一口,他喝不惯这味儿。
沈暖夏笑:“愿闻其详。”
陆询接过阮子悠递来的白开水,冲淡嘴里的奶茶味儿,便不再卖关子,“玄天殿的霍前辈。”
“她?为什么?”沈暖夏还真想不到。
“她说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总归别院都是吴忠找人买的,她接手处理算善始善终吧。”陆询话音未落,沈暖夏的神识已经与霍敏扫来的神识遇上。
霍敏笑语传音:“夏道友,今日可是真容?”
“你猜。”沈暖夏难得与外人调皮,两人隔空一笑,各自收回神识。
及至午正之后,沈暖夏一行已经回到通州,送鲍管家一家上船后,林善泽驾车带猫儿自去皇木厂看大哥,他食言了得跟大哥解释缘由。
而沈暖夏则带着阮子悠,随同陆询到原来的顺记面馆做午饭。
一进后院儿,阮子悠看见耷拉脑袋晒太阳的秦奋,她四处张望,抽到一根柴棒冲上要砸。
但被屋里出来的姚师姐一弹灵力定身:“回宗再打。”
然后又笑对沈暖夏:“铺子卖了,新买的在另一条街,林师叔还专门送你一个铺面,惊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