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夏弯身与他对视:“我认为师兄的决定很对,刚开始问师父想买下那些田,是觉得省去我们等牙人寻找的时间。
但听你一说,北都的帮闲都能强逼人卖田,而且还能成功,本身就有点不正常,谁知道后边是哪尊大佛。
万一咱们买地时中间出现强买强卖,那就是凭添业障。
再说银子还得留点儿买米存,当初截船时说好的要捐出去一部分。”
“知我者沈岁夏也。”林善泽忽站起偷了个香。
“哎呀,快坐下,哪都是水。”结果沈暖夏用力把人按水里。
林善泽一抹脸又要站起来:“娘子,不过看一下你相公的好身材,你慌什么?”
沈暖夏坚决不承认,“胡说,我又不是没见过,别闹,洗完赶紧吃饭,好御剑去深州。”
“后半夜去秦家又不会耽误赶回来。”但林善泽直觉不能再逗了,听话的老实洗澡。
沈暖夏将水稍稍加热,“我想早点走,免得晚上破阵时,毛长老又想起我们。
统共三四十里,他召我们去只要一个传音到达,你去还是不去?”
“当然不去,上次在龙翔山我们已经够出风头了,今次再露脸,会引起同辈人的争强好胜之心,以后应付起来没个清闲。”林善泽坚决不去做出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接下来不用沈暖夏催,他就很快洗好裹上师妹递的浴衣。
而沈暖夏用灵力帮他烘干头发,“师兄找一件窄袖贴里穿,直?太往腿上灌风。”
贴里是大周男子日常服饰,前后襟分裁,腰部以下有像马面裙一样的大小褶,不开叉。
师兄有内力是不怕冷,但直裰的下摆前后分叉,一吹冷风总归是不舒服的。
“听你的,在哪个柜子里?”这种小事,林善泽一向乖乖听她安排。
“在卧房最靠边的大衣柜里,夜里冷,你外边再加一件袍子或褡护。”沈暖夏直接将他送进空间的卧房。
自从两人在房子旁边盖座竹屋之后,好多东西重新分类后搬去西厢或竹屋,正房也恢复了它的日常起居功能。
中间正厅吃饭饮茶,西间卧房,东间书房。
林善泽很快换好衣服要出来时,看见元宝带着桌上三份肉菜进空间。
他上前接过:“师妹呢,她是让你进来热菜吗?”
“她给你洗衣裳呢,说是用净尘术不如水洗来的有质感。”元宝不理解,用法术多方便呀。
但林善泽懂,既在凡俗修行,多像凡人一样生活才叫入世修行。
而且师妹注意细节,在他们赶的马车上放有行李箱,尽管里边仅有几件毛皮样品,但当做行李搬进房间能掩人耳目。
他点点元宝的小脑袋:“吃鹅肉么,前两天给师妹准备的大鹅,一直没给她做。”
“那你给我做一份不辣,带一丁丁点儿咸味儿的。”元宝自从修炼之后,好多饮食习惯也在悄悄向人族看齐。
“没问题,来帮我烧火。”林善泽也算是猫尽其用。
还好沈暖夏和厨房的人交代晚饭清淡点,不然一大海碗羊肉,再加好大一盘铁锅炖大鹅吃不了多少。
亥末时刻,两人一猫出现在客栈掌事专用的院子,当陆询带着面无血色的秦奋出屋时,沈暖夏微微一怔。
她立即传音元宝:“他修为不是被师父废了吗?”自己下的封印都还完好无损。
“没废成呀,毛长老阻止住长老,说一切回宗门再处置。
我没告诉你吗?”元宝记得自己讲过。
“你只讲了一半。”一人一猫对视好大会儿不动,沈暖夏不想打扰元宝的思考。
但这情形引得陆询困惑,“林师叔,沈师叔这是?”
林善泽没听到一人一猫的单独传音,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示意陆询稍安勿躁。
而元宝也终于回忆完傍晚的对话:“一说吃的和纳宝戒,忘了。”
“以后重要消息别忘就行,你掌握的语句会越来越多,有遗漏也属正常。”猫儿再是开智的妖,在沈暖夏眼里还是个小幼崽儿,它表达上存在些颠三倒四的小问题,需要时间来修正。
元宝郑重表示记住了,她才看向另几人,“走吧。”
飞剑放出,她揽着林善泽上剑,陆询略略转头,后又推着不情愿的秦奋跳上来。
沈暖夏一张隐形符拍下,飞剑缓缓飞离都城,继而加速朝向东南。
快至深州,如她所料传讯玉符闪动,在场都是蓬莱弟子,她便点开听。
毛长老的声音如期而至:“岁夏,随泽,稍后要破阵,你们俩上来一观。”
紧接着,林长老的声音插进来:“岁夏,你们是否在执行任务?”
对面的毛长老无奈传音他,“师弟,让你徒弟上山观摩破阵也不行,这是增长经验见识的好时机。”
林长老待要开口反驳,沈暖夏的回话传来:“师伯,师父,我们目前在深州。
想要妥善处理上千亩田地的事,需要和秦奋的侄子尽速谈妥。
明天上午,那些苦主会到衙门与我们对接,时间上委实紧张。”
毛长老刚要说留陆询在那儿,林长老已是道:“与秦奋侄子好好谈,只说他要回宗受罚,记得千万别惊动他母亲。”
“诺,弟子遵命。”沈暖夏果断结束通话。
林善泽笑言:“毛长老无时无刻不想拉着我们去做工。”
“被结丹长老带在身边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两位师叔却百般推托。
呵,真是同人不同命。”秦奋打心眼里嫉妒,他不信这俩突然冒出来的师叔,能一直受长老们优待。
元宝感觉到他的恶意,猫爪刷的抓出,沈暖夏眼疾手快的压住。
旁边陆询蹙眉,但林善泽张口捅刀,“同为人族是不同命,所以你才敢强买田地打死人。”
秦奋立即辩解:“我没有,人不是我打的。”
沈暖夏瞥来一眼,“田,是你相中叫人买的。
秦奋,你是真的不知道中间人行事有问题,还是有什么内情,放着正经的官牙不用用他们。”
“我真不知道他们会强行压价买走,我给的银子都比市价高两分。”秦奋总觉得沈暖夏会心软些。
但沈暖夏看事情的角度挺奇特:“愿意高价买,还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