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夏看到好几个守卫齐刷刷盯向阮子悠,后者顿时不敢再开口。
不过,已有守卫进去通报,片刻不到出来个武官打扮的人,他上下打量过阮子悠后,“你是不是阮子悠我不知。
阮嬷嬷在几个月前,已经随同众多宫人移至赵王府暂居。
王府内苑不好寻人,你可拿着告示找去顺天府,由他们帮你转达比较合适。”
“多谢。”阮子悠拿回告示就跑,没跑几步又跑回去塞给那武官一个钱袋子。
那武官一怔,她已跑走好远,有两个守卫走近问:“百户,这个是真的假的,顺天府找大半年时间没找着人,倒有许多冒名顶替的想来攀亲。
不过阮嬷嬷着实有魄力,敢将孙女的闺名布告出去。”
“我也不知这个是真是假,但比起活命,一个闺名流传出去算不得什么。
这些兄弟们拿去喝酒。”武官掂了下,连钱袋都没开就扔给守卫,一开始,他们也帮忙给阮嬷嬷送过拿告示寻来的人,但次次都不是,大家也就不在意起来。
这边厢,沈暖夏赶车离开时,阮子悠看见两个守卫打开钱袋,向其他守卫们展示五两银子,说下值一块喝酒去。
她不禁心疼道:“沈娘子,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这地方,少于五两都不好拿出手。
你看守卫们的头儿,连看都不看就给了手下人。”迁都正式启动后,这里以后大概会成为皇宫的一部分,以后再来问个什么,起步价怕得十两,刚才的钱是沈暖夏给准备的,她也心疼一秒。
阮子悠张了张嘴,犹豫几次才说:“去顺天府还是去赵王府?到那里也要这么多吗?
我目前没银子,以后挣到了还你。”
沈暖夏想了想,“些许银子不打紧,去赵王府吧,实在见不着人,再去找官府。”反正都得出银子,到官府八成得被盘问许久。
哦对,赵王是皇帝的儿子,据说留守在北都,但实际长年跟着皇帝走。
当然,找来赵王府定是到后角门,而且这次阮子悠没拿告示,只说自己是给阮嬷嬷送她定制的鞋子,然后塞了二两银子就得知一个消息,阮嬷嬷半个月前咳嗽不止,主动搬去东大街惠民医局住着调养。
沈暖夏又赶车找来惠民医局,还真就见到了阮嬷嬷,而且一个铜板都没花,祖孙俩也算相见欢。
这位嬷嬷别看病体初愈,眼神却很锐利,和阮子悠叙过话后出来向沈暖夏致谢。
然后以想喝冰糖雪梨水的理由支开侄孙女,单独和沈暖夏说话:“方才子悠和我说她被人转卖途中,是沈娘子救下她并送她回来。
但她年龄小,假话说的漏洞百出,我想听实话,不知沈娘子可否赐教?”
沈暖夏早就告诉过阮子悠,她的那套被人卖去南方的话术瞒不过人,“赐教不敢当,下药从子悠搭乘商队掳走并困住她的人,是看中了她的资质,想借她双修练功。”
阮嬷嬷眸光一闪,“想延寿的武林宿老?”
“不,是道门中人,我恰好奉师命前来清理门户,才救下练岔功的子悠。
幸而她遇到一个同样被困的善心女子,教她练功时藏拙,才没达到要求未被采补。严格来说,她才是真正救子悠性命之人,可惜被采过甚时日无多。”沈暖夏说完直视着对方。
阮嬷嬷表情稳定,喜怒不露:“我会亲自谢那位善心女子。
而沈娘子您虽是与犯案之人同门,却实实在在救下并送还子悠,我也要重谢的。
且其个人做恶与你们无关,但求情的话还请免谈,掳掠良家女子者当被送官严办。”
“衙门办不了。”
“道门中人也是大周子民。”
“他是道门中隐世修行的那一批。”一个浸淫宫门多年的女官,沈暖夏想看她懂不懂其中深意。
“隐世也……”阮嬷嬷在她淡然的目光下,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于是蹭的站起走到沈暖夏身前。
然后出人意料的行了个天揖礼:“不知高功当面,还请恕罪。子悠既有资质,还请您带她修行。”
沈暖夏没有闪开,且有意施展灵力托起她坐回原位,“看来,阮嬷嬷知道一些修行中事。
您同意子悠上山修行,她父母呢?”
“我自管理书楼典籍后,看过很多前朝甚至前前朝代的藏书,亦曾不经意间听到过世上有神通高人。
没想到有一日能有缘得见,子悠也算因祸得福。
至于她父母满心想她入宫做宫女,期望和我一样做女官。”阮嬷嬷压下刚刚的激动,长叹一声,“但一入宫门深似海,其中辛酸我经历过,不想子悠再经历一遍。
而今她失踪半年,我又坚持己见悬赏寻人,以后嫁人是不太好嫁的,她父母愿不愿意让她回家也都未可知。
而我受皇恩荣养,日后不知被安排在何处,不可能带她在身边,能入道门修行对她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当然,前提得是她自愿。冒昧问一句,若子悠将来得遇良人,能成亲否?”
“能。她愿走道途修行,是想得到为父母延年益寿的丹药,想学会医术道法,为您驱除陈年旧伤之痛。”沈暖夏看的出阮子悠是个心里有数的,她只说为父母求丹药,可没着急回家的意思。
反而特别关心她这位姑婆,“既然您不反对,改天她拜见父母后,就会去蜀地修行。
今日,我将她留在此与您团聚,明日再来带她回去散尽之前学坏的功法。”
“多谢,有劳高功费心。”阮嬷嬷正好有许多话要交代阮子悠。
沈暖夏:“我习惯别人称呼沈娘子。”
“我送沈娘子出去。”阮嬷嬷想给沈暖夏打帘。
但沈暖夏先一步迈出门,想到一件事她又转身:“阮嬷嬷,可有比您品级低又放出宫的嬷嬷,愿意教些女孩子礼仪,或扶助女孩入高门生活的?
我们报酬丰富,亦可养其终老。”
“有是有,但很抢手。一放出去,立刻会被人请走做教养嬷嬷。
您需要几个,我帮您留意一下。
如果急要的话,我马上写信联系。”如果可以,阮嬷嬷个人很愿意被放出去做个教养嬷嬷,但可惜她知道的秘密太多。
也就是借着先皇后入葬陵寝的机会,她才能从京城皇宫回来北都行宫,但也仅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