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胡淼的传讯符就发到他们手里,说是已在县衙名录里找到并寻到钱家一家三口。
且以亲友故旧为名,悄悄送去五十两银子和生活物品,没多给是那边有人监管搜刮。
“人活着就好,以后见面问明流放原由,找机会搞个赦免。”总算有了下落,林善泽也能心安。
“委实太苦,赦免搞不到的话,诈死远走亦可。
希望在此之前,钱家收到东西敢用。”传讯符内容简短,沈暖夏又不好意思再追问细节,不知道胡师姐是怎么具体操作的。
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林长老寻到钱家所在后,暗中观察一下便在半夜将钱物放在人家厨房里。
待到天亮钱舅舅去烧水,好家伙,米面粮油肉齐齐立在灶前,着实吓他一大跳。
且第一反应便是咣当一声关住厨房门,也幸好关的快,没让站在低矮院墙外,跑来喊他问今日出海天况的人看到。
打发走人,钱舅舅还在家附近转圈查看痕迹,不久,钱家舅母进厨房又吓一跳惊的连连后退。
搞的他们刚起床的儿子,以为母亲的头疾又发作,赶紧跑来扶住人喊爹去请大夫。
但他很快发现母亲指着厨房颤手,而父亲也迅速回来关紧院门。(虽然墙低没什么用,但心里上有安全感。)
示意他们禁声的同时,拉着二人进厨房关门,“你们昨晚有听到什么动静没?”
母子俩齐齐摇头,儿子反应更快些,“爹,都是些吃食,想来不会有人拿吃的来陷害我们。
找找看,里边可有什么留书或标记之类。”
言罢,率先一步在几个袋子里翻看,很快便找见一张黄纸写的字。
上边只有简单粗暴的几个字:故友托送。
接着,钱舅舅又在另一袋内,找出几两金瓜子,一家人面面相觑。
“爹,你这故旧还怪神通广大的,居然能将东西直接送到家。”
“咱们家,如今除了你孙师兄,还有人知晓我们的具体位置吗?”
“这……”
“相公,孙家也不富裕,且每次寄来的东西,都被差役搜去大半。
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万一又是别人急需的,怎么办?”钱家舅母是担心有人送错了地儿,毕竟流放这边的不止他们一家。
儿子却有不同意见:“可是娘,咱们敢拿出门找人问吗?
或者是有豪侠在劫富济贫呢,不好由我们来戳破。
要我说,既然送到家里便是给我们的,取出些喂鸡验一下有没有毒,留着自家吃用。”
“嗯,是这个道理,钱咱们不用,但精细的米粮在此地存不住,吃的吃进肚里就是本儿。
娘子且将瓜子藏好,我和儿子来处理后续。”满脸风霜的钱舅舅也算颠沛流离数年的人,想的开。
且不说父子二人验过毒,钱家吃了好一段时间的可口饱饭。
单表林家这边,自从老大林善问从府城赴宴回来,便推掉了许多宴请,家里盖房的速度便在他的指挥下逐步加快。
终于赶在立冬之前,全部盖齐结款,完工日请匠人们和帮忙的亲友吃顿大席。
新旧三座砖瓦房,齐刷刷坐落在这一排,又宽敞又漂亮,还有不少树木花草点缀,来年定是姹紫嫣红一片盛景。
盘桓多日的韩道长,也参加了他们新房完工的宴席,并亲自做法将镇宅符帮林家安放好。
席间酒至半酣,林老爷子果真当众言明,最西边的院子,是给四房住的,中间的给三房。
在村民们议论,老五林善湖将来的房子会不会盖到竹林或再买新宅时,老三林善岳提出自己一房还住东院,他认为爹娘和大哥是一家之主,应该住在中路的主院。
此言一出各桌嘈杂的声音逐渐散去,沈暖夏第一时间看三嫂唐氏,果然见她神情不自然。
但其母赵氏在桌下一踢,唐氏立即表态理当如此,爹娘和大哥应该入住主院。
看来林老三都没跟三嫂通过气呀,且在众乡亲面前提出,分明不想三嫂反对。
“四嫂……”林婉想问沈暖夏自己能不能找个理由把三哥喊走,且眼睛一直看向主桌那边老爹的表态。
沈暖夏微微摇头打断她后边的话,再扫视这一桌的女眷,多半在看唐氏母女。
而小孩子们那边,林乐羽站起又被林乐耕按下。
陆氏示意大儿媳赶紧给赵氏倒茶,别让冷场,且笑着给赵氏夹菜。
边上大嫂汤氏的娘,也很有眼色的和赵氏找话说,气氛逐渐回温。
男客那边,顾谨行也拉着林善泽,与在座的汤父唐父碰起杯来。
这时,只见微薰的林老爷从坐位站起,老大老五一左一右连忙扶他。
他却脱开两人的手走到林善岳身边拍拍他肩膀,“善岳,爹知道你孝顺想让爹娘住去新房。
但我们住老宅习惯了,便不必再换地方,而我住哪儿你大哥和五弟就住哪儿。
将来老五的房子,自有安排,爹说过让你们娶上媳妇都住新房,绝不食言。”
“爹,我……”当年从东厢换去西厢占了分给五弟住的房,林善岳一开始还挺开心。
但到自己孩子长大,跟着五弟挤在一个屋,他才明白老爹为何要将西厢最大的屋,给五弟住。
完全是为下一代,在盖新房前有个敞亮的大房间可以读书。
唉,等他想明白时,却也不敢再提换房,没有让全家围着自己转的道理,所以这次的新房,他有心想让爹娘带五弟住着。
林老爷子太了解三儿,又一掌拍在他肩上止住他后边的话,“瞧你,自从重拾书本进学,这喝多点儿还多愁善感起来。
善泽,给你三哥煮碗醒酒汤去,让他趁热喝。”
老爷子刚一转头喊人,发现四儿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自己身侧。
他嘿嘿一笑:“我好像也有点儿醉。”
八爷爷大声笑道:“可不得醉么,搁你手里房子盖几座,儿子们即有出息又孝顺,不喝酒都会乐醉的。”
“是呢是呢!老十八有福。”
“他是能干,年少就拼命。”
“儿子也随了他的能干。”
“他家儿子都会读书,分我一个多好。”
“想得美,说起来善泽将来会不会去考秀才,他小时候读书也蛮厉害。”
“善泽,你啥时候也重回县学读书。”
众人说着开始问林善泽,他都不懂怎么话题转自己身上了。
敷衍几句扶着三哥回去休息时,他还传音:“师妹,如今我没科考的必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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