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大人操心就行。你乖乖待着，晚上爸爸给你捎那家草莓奶油爆浆的蛋糕，多加一份糖霜。”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直起身，快步穿过花园，拉开黑色轿车车门，绝尘而去。
许卿卿站在原地没动，余光扫了眼那个眼神飘忽的园丁。
园丁见人走远，猫腰钻进玫瑰架后头，掏出手机，飞快敲出一行字。
“人已出发，面色不太好看。”
沈睿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挑了条奶白色收腰长裙，掐着时间，提前五分钟抵达厉氏集团大厦楼下。
靠那张厉晏辞早年交给她的门禁卡，轻轻松松绕过了前台，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厉晏辞看见沈睿姣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脚步当场顿住。
“睿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睿姣立马起身，朝他走近两步，微微仰着脸，眼睛水汪汪的。
“晏辞，你最近是不是不太想见我？我知道，之前是我太较真，说话做事都欠考虑，惹你烦了。可咱俩认识这么久，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难道就因为几句气话，说翻脸就翻脸？”
“晏辞，你心里其实有我的，对不对？咱别再耗着了行吗？你给句准话，行，还是不行？”
这回她不等了，直接把话说透，逼着他当场表态。
厉晏辞盯着沈睿姣，心口堵得慌。
说实话，沈睿姣在他身边待了不少年。
救命恩情是实打实的，她单枪匹马闯娱乐圈那股子拼劲，他也确实挺佩服，所以一直照应着。
可就在这会儿，他脑子里却突然蹦出许卿卿那张小脸。
要是他真跟沈睿姣定下来，卿卿会怎么琢磨？
会觉得他是个随时能换个“妈”的爸爸？
会觉得他嘴上说“你是亲生的”，可转头就让别人占了她该有的位置？
这种左思右想、顾前顾后的劲儿，以前真没有过。
可现在，光是想到卿卿可能缩在沙发角落发呆，他就觉得胸口压着块石头。
他不自觉往后撤了半步，嗓子有点发干。
“睿姣，你先别急，我现在手头一堆事没理清，卿卿才刚回来，情绪还不稳，家里这摊子事儿还没捋顺呢。感情这种事，缓一缓，行吗？”
又是许卿卿！
沈睿姣嘴角那点笑一下子僵住。
她都已经把姿态放到地上了，他倒好，一句“孩子刚回来”就把她全挡回来了！
那层温柔体贴的壳，“啪”地碎了。
“厉晏辞！你行，你真行！”
她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走。
厉晏辞望着她摔门而去的背影，抬手扯松领带，长长吁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儿，好像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这边刚把厉晏辞送走，许卿卿就盘算着在家躺平几天。
结果才消停两天，靳明熠就按响了门铃。
他瞅着许卿卿瘫在沙发里，怀里紧紧搂着平板，脸上明晃晃写着“别烦我”仨字，心一横，硬着头皮开了口。
“卿卿，下学期少年班预科班要招新了，咱俩一块儿去报个名？怎么样？”
许卿卿斜了他一眼，话比翻书还快。
“不约。我自己学，效率更高。”
靳明熠当场卡壳，赶紧换上讲道理的语气，语速放慢。
“可一个人闷头啃书，容易钻牛角尖啊！思路打不开，错漏也难发现。再说，那边老师都是真材实料的高手，好多课连大学都还没开呢！课程大纲全是最新修订的，教材都还没正式出版。”
许卿卿小眉毛往上一扬，直接反手一个灵魂拷问。
“谁规定非得掐着点、蹲教室、跟一群陌生人凑一块儿，才算学东西？这套路，本身就不够灵光。”
靳明熠当场哑火，嘴巴张了又合，愣是没憋出个像样的回嘴。
他脑子一转，赶紧换个招儿，声音刻意拔高半分。
“那……你总得跟上时代节奏吧？现在什么都不学，迟早掉队！‘文盲’懂不？就是什么也不明白、两眼一抹黑的人！”
许卿卿鼻子轻轻哼了声，嘴角朝下一撇，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我的知识更新速度，比学校发教材还快。上个月刚读完三篇最新发布的量子通信实验综述，其中两篇还没进公开课目录。用不着操心。”
靳明熠发现讲理不行，吓唬也不顶用，彻底抓瞎了。
老天爷啊，他就是单纯想天天看见卿卿！
他盯着她那副软硬不吃的小模样，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她提过千百遍的梦想。
“卿卿，你忘了？少年班请来的专家，好多是搞星际防御系统的！其中两位主持过近地轨道拦截试验，还有一位牵头编写了《深空引力波扰动建模》技术手册！”
“要是你能进去，以后造护卫舰，说不定直接能找他们当顾问！比你自己一点点扒资料强十倍！”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眼里悄悄闪起一点光。
“而且，你真不想跟我同校？一起改作业、一起搭实验台、一起熬夜调参数……”
这话刚落，许卿卿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两下。
她抬眼，望着靳明熠那张写满认真和期待的小脸。
嗯……
这小孩儿，其实还挺顺眼的。
眉骨的线条干净利落，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讨好。
她盯着他右眼角一颗小痣看了半秒。
要是真能顺藤摸瓜，搭上几个靠谱的技术团队……
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总比他坐旁边，三天两头唠叨个没完强。
见她眼神松动，靳明熠立马加把劲，竹筒倒豆子似的接着说。
“那边设备全是最新款，还有海外高校交换名额，大一课程直接提前学……”
他语速越来越快，一个词没说完，下一个词已经跟了上来。
右手不自觉地抬起，在空中比划出一组电路图的形状。
许卿卿被他嚷嚷得直皱眉。
她就图个耳根子清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哎呀，我去！我去行了吧？你快歇会儿嘴吧！”
靳明熠眼睛“噌”一下亮了，整个人跟按了弹簧似的跳起来！
怕她改口，一把掏出口袋里的电话手表，啪嗒就拨了出去。
“太棒了！我马上联系少年班的王老师！看看还能不能挤个位子！”
那班可是全城最难进的“尖子苗圃”，人满为患。
去年招生公告贴出当天，系统崩溃三次，审核邮件积压四千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