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厉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
苏婉清坐在一旁,捂着嘴低声笑着。
就连向来冷脸的靳澈,也微微垂下眼帘,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一笑,靳明熠的脸更烫了。
但看着许卿卿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
刚才那种被忽视的难受劲儿,竟不知不觉淡了不少。
他顿了顿,呼吸放缓,轻轻说了声谢谢,低头把那颗虾仁送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咬开虾仁的外层,内里鲜嫩弹牙。
他咀嚼了几下,眼神微动,心头掠过一丝惊讶。
咦,好像……还挺香。
这边温馨中带点滑稽的一幕。
全被趴在门口偷窥的助理看个正着。
他屏住呼吸,眼睛贴着门缝不敢移开。
直到看到众人笑作一团的场景才猛地缩回头。
他立马转身撒腿跑回原包厢,脚步匆匆。
一进门就急着汇报,语速飞快。
“睿姣姐!那边炸了!厉家靳家一团和气,那个小姑娘还亲手给靳家少爷夹菜,厉总就在旁边看着,满脸欣慰,高兴得很呐!”
沈睿姣一听,心里那团醋泡着的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她捯饬得漂漂亮亮,精心描画的妆容一丝不苟。
等了半天,结果厉晏辞压根没来瞧她一眼,反倒在里面陪孩子和老人?
沈睿姣腾地一下站起来。
她装模作样拿着手机说话,时不时点头应答。
这次还真让她逮着了机会,门开了。
走廊灯光洒进包厢,映出一道人影。
可出来的却是苏婉清牵着许卿卿。
两人刚从洗手间回来。
许卿卿的小手还抓着苏婉清的食指,走路时微微蹦跳着。
想躲也躲不掉了。
沈睿姣站在原地,心跳加快,脑中瞬间闪过多个应对方案。
许卿卿却已经站定,仰起小脸,眨巴着眼睛。
“沈睿姣阿姨,按我的活动轨迹分析,这已经是我们在非安排地点的第二次重逢了哦。是因为咱们日常路线撞得太频繁,还是……你其实很想见到我呢?”
这话听着像是小孩子随口一问,语气天真无邪。
可沈睿姣却臊得脸上火辣辣的。
苏婉清站在后头,脸上笑意依旧温柔,眼神却冷了几分。
她轻轻把手搁在许卿卿肩上。
“沈小姐啊,说起来真是有缘。不过啊,缘分这事,太用力凑,就不美了。大人做事,应该讲究分寸,行事坦荡,才能赢得他人真心认同。”
“光明磊落点,才更招人敬重。”
“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手段,换个地方兴许是玩笑,放这儿,就显得不太体面了。当着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这种做法容易让人看低。”
“你身为成年人,应当清楚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逞一时口舌之快,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暴露自身的浅薄。”
“你说是不是?”
没骂人,比骂人还难受!
沈睿姣被这一老一小夹在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包带,指节泛白。
“您……您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先走了。”
声音发虚,尾音微颤。
撂下话,转身就跑,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看着她匆匆离去,许卿卿转头望向苏婉清。
“祖母单位,你刚才的语言策略非常高效,这种零冲突化解方案,建议归档学习。”
苏婉清一听,差点笑出声。
“卿卿愿意学,奶奶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正说着,厉晏辞见她们出去太久,也出来寻人。
刚一拐角,就看见两人笑盈盈地站在一起,气氛亲昵。
苏婉清姿态从容,许卿卿仰头望着她。
灯光照在她们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他心头一滞。
他眉头一锁,快步上前。
“不早了,带她回去。”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苏婉清开口的机会,拉着人就走。
许卿卿猝不及防被扯动,身体失去平衡。
鞋跟一歪,膝盖几乎撞上台阶。
许卿卿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立马挣扎起来。
“厉晏辞!你这举动严重违反社交规范!我已经成年,拥有自主行动权!”
“我正在和祖母单位进行高质量沟通,你单方面中断交流流程,属于典型干预行为!”
“你的行动缺乏合理依据,且带有明显情绪主导倾向,不符合理性决策标准!”
厉晏辞心里憋着股邪火,低头捏了把她的脸。
“以后离她远点!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糊弄!你以为她是在关心你?她是另有目的!”
“你现在对她信任有加,将来吃亏了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许卿卿猛地刹住脚步,脚跟稳稳钉在原地。
“你在处理与祖母单位的关系时,思维逻辑严重混乱。情绪主导判断,忽略客观证据链,做出错误归因。”
“依数据分析,你才是那个情绪化更严重的个体!”
“你——!”
厉晏辞被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胆子不小的小女孩。
那种憋屈感在体内来回冲撞,让他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
他何尝想把上一辈那些扯不清的破事算在孩子头上呢?
可眼前这小丫头根本听不进道理,讲再多也是白费力气。
一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孩,能懂什么复杂的人情是非?
逻辑在她眼里简单直接。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厉晏辞那一套权衡利弊的思维模式,在许卿卿这里完全行不通。
最后只能没好气地一把捞起还在瞪眼抗议的许卿卿。
他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走人,回屋!”
厉晏辞甩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迅速启动引擎。
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卿卿抿着嘴,一脸不爽。
眼睛盯着前方,视线透过玻璃落在不断后退的景物上。
她心里清楚自己刚刚惹了麻烦,可那又怎样?
错的是那个不肯承认情绪失控还强行转移话题的大人。
本来她还计划着明早继续给厉晏辞上上课,教教他什么叫情绪管理。
结果第二天睁眼一问赵叔,人早就夹着公文包跑公司去了。
她穿着睡衣站在客厅中央,头发还有点乱翘。
“昨天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