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洲一脸防备状,生怕他妈暴起给他一顿揍。
“再说了,我也不是做二道贩子,我是做一道贩子。”
“啥一道贩子,老娘只知道,你没工作,就会被嫌弃,没人愿意当你媳妇。”谢玉澜叉着腰。
秦砚洲嘻嘻笑:“没人愿意就没人愿意呗,反正我也不需要说亲事。”
谢玉澜脾气差点又上来,被秦山海拉住坐下。
“行,老娘就听听你要讲个什么花儿出来。”
见他妈终于冷静下来了,秦砚洲走到另一边,抱起棉宝,自己坐在凳子上,把棉宝放在腿上。
这才将跟尹立锋合伙的事情告诉家人。
秦山海神色严肃,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谢玉澜仍旧是一脸不赞同。
在她的观念里,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很重要,做生意赚得再多,那也是个体户,也会被人瞧不起。
但是看丈夫没有出声反对,谢玉澜也便没说话。
秦砚洲看了他爸一眼。
他以为会获得他爸的一顿打,没想到从头到尾,他爸都只是皱着眉头坐在那,一言未发。
这反而让秦砚洲心里更加不安。
“爸……”秦砚洲还是想问一下他爸的意见,得到爸妈的支持。
秦山海抬手打断。
他神色依旧严肃,声音低沉。
“你想做,就去做吧。”
秦砚洲微愣片刻。
“爸,您不阻止我?”
秦山海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阻止你就不会去做了?”
秦砚洲嘿嘿笑。
没错,即便是爸妈阻止,他也还是会去做。
从小到大,他拿定的主意便不会轻易动摇。
这段时间虽然忙着工厂里的事情,但秦山海也有考虑过,当下政策改革,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或许让儿子出去闯一闯反而更磨他的心性。
秦山海:“我只有一点。”
“啥?”
“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别冲动行事。”
秦砚洲重重地点头:“我知道!”
谢玉澜拉了拉秦山海:“老汉儿,你就这么同意了?”
秦山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媳妇儿,娃儿长大了,不由爹娘了。”
秦文慧也有点担心,认为不妥,可她看了看二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要去洋城做生意,那是不是就不能经常回家了?”谢玉澜忽然问道。
秦砚洲点了点头。
“工厂要开在洋城,我作为合伙人,也必须得在。”
“好,妈也不拦着你,但是在你去洋城前,必须给老娘找个对象回来。”
以前儿子说不找对象,谢玉澜只当他没遇到喜欢的人,暂时不想找就不找。
可现在,他要是去了洋城,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回家。
这是儿子长大后,第一次离开他们单独去另一个城市。
谢玉澜心里很不安,同时,她也想尽快给棉宝找个妈妈。
如果以后连爸爸都不在身边,那棉宝得多可怜啊。
只要儿子结了婚,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可以一起在洋城生活,棉宝也能跟着爸爸妈妈。
秦砚洲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他自是不愿意的,但现在他妈意志坚决,他拒绝也没用,反倒容易吵起来。
倒是秦山海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洋城?”
“再等几天,等工厂订单稳定吧。”
秦砚洲也想帮着父亲,先让工厂订单稳定下来。
现在柳建民被停职了,以后定然不会再翻什么花浪,不过……北峰三厂对他们纺织厂似乎还虎视眈眈。
夜里,谢玉澜怎么也睡不着,拉着秦山海说话。
“你说跟砚洲一起开厂那个人靠谱吗?”
秦山海迷迷瞪瞪,闭着眼睛回答:“应该靠谱,我见过一面,听砚洲说,他挺有本事,自己已经开了一家工厂。”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还有棉宝,他一走,那棉宝咋办?棉宝没有妈妈,现在爸爸也要出远门,以后一年见不着面,棉宝也会想爸爸的。”
秦山海已经开始打呼噜,他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了。
谢玉澜:“不行,我明天就去给他张罗相看,必须让他谈上对象再走。”
次日,一个消息传来。
北峰三厂要收购桂远县纺织厂,领导们已经同意了,择日便要签署相关文件。
同时,北峰三厂提出,想要秦山海兼任桂远县纺织厂代理厂长一职。
秦山海被喊去了政府大楼办公室,赵书记亲口跟他说了这件事。
原本,赵书记是想采纳柳明珠的建议,先看看新宁县纺织厂转型成果,如果成功,便让两厂合并,然而北峰三厂的人又找上他,说要收购桂远县纺织厂。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赵书记最终同意收购。
秦山海听了赵书记的话,提出疑问:“桂远县纺织厂被北峰三厂收购,他们大可以再另外调个有能力的人去当厂长,为什么要选我去当代理厂长?”
“这点我也问了,北峰三厂看中了你的能力,他们现在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但厂里需要人管理,最后就想到了你。”
桂远县纺织厂被收购,一跃成了市里大厂的分厂,对工人来说,那是跳跃了一个阶层,以后他们就是大厂子的工人,不愁没有订单做。
按说这对秦山海也是个不错的机会,桂远县纺织厂挂在了大厂名下,他去代理厂长一年,以后履历上也可以说在大厂干过,未来调任升职也更好。
但是……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了柳明珠的提醒。
“赵书记,同时管理两个厂子,我定是忙不过来的,还是请领导另外安排吧。”
秦山海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赵书记也没勉强,现在桂远县纺织厂被收购,反倒是成了抢手货,不少人争着想调过去当厂长。
“行,这件事咱就不提了,你跟我说说,你们的新业务咋样了?”
半个小时后,秦山海回到厂里,姜鸿伟笑得脸都快烂了。
“老秦,老秦,好消息啊!”
“啥好消息?”
姜鸿伟控制不住:“哈哈哈……”
“你先别笑,到底啥好消息?”
“我来说吧。”秦砚洲两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过来。
“咱们接到了一笔大订单。”
“啥?”
姜鸿伟比了三根手指:“三,三万件!”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