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海和姜鸿伟到了政府大楼，一进办公室，便看见了柳建民和林致远。
姜鸿伟看着柳建民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瞪着他。
秦山海担心他控制不住脾气乱来，连忙悄悄地拉了他一下。
“赵书记。”秦山海跨步进来。
赵书记指了指空着的椅子：“你俩先坐。”
秦山海和姜鸿伟坐下。
秘书送上两杯茶水。
秦山海拿出了注册商标的资料。
“赵书记，这是工商局审批下来的，我们工厂设计的服装已经注册商标了，桂远县纺织厂仿制我们设计的衣服，属于侵犯我厂利益。”
赵书记拿过来看了看，随即恼怒地拍在桌上。
“柳厂长，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已经知道这事，工商部门的同志也来给他汇报了。
柳建民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他手指捏紧，纸张一角被捏皱。
怎么他就没有早点想到，抢先去注册商标呢？
“赵书记。”柳建民放下文件，他面上露出几分惭愧的表情：“这件事，我确实做错了。”
秦山海和姜鸿伟很是惊讶。
柳建民非但没有推脱，居然直接承认了？
这是什么路数？
秦山海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柳建民态度良好的认错后，赵书记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柳建民继续说道：“我接受组织的批评和惩罚。”
他那一脸坚定认错的模样，反倒是让人不好过多斥责了。
赵书记指着他：“你呀你，真是糊涂！”
柳建民低着头。
此时林致远双腿交叠坐着，他抬手缓缓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徐徐开口说道：“赵书记，这件事柳厂长虽然做错了，但也情有可原。”
赵书记微微蹙眉看向他。
林致远：“新宁县纺织厂也没有登报说明他们的设计不允许别人做同款，也没有提前告知大众他们注册了商标，柳厂长不知情，以为不过是普通款式的衣服，故而让工人做了同款。”
姜鸿伟很无语：“林主任的意思反而还是我们的错嘞？”
林致远：“非也，我的意思是柳厂长固然有错，但情有可原，不知者无罪。”
秦山海笑着，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么说来，我倒是要怀疑柳厂长是怎么当上厂长的？作为一厂之长，难道他不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该做的吗？”
林致远眉头皱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秦山海一眼。
他倒是低估了这个秦山海的胆量，居然敢当着赵书记的面说这种话。
柳建民气恼地说道：“秦山海，你别胡说八道！我已经认错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姜鸿伟对赵书记说道：“赵书记，桂远县纺织厂这种侵犯权益的行为，应该受到批评和处罚，柳厂长应当写检讨书，并且登报道歉！”
秦山海没说话。
柳建民以为主动承认错误，就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不可能！
这一次，一定要让柳建民付出代价！
赵书记眉头越拧越紧，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致远接着说道：“赵书记，现下桂远县纺织厂接了不少订单，他们厂原本财务赤字，也扭亏为盈了，都是国家的工厂，赚到的收益也归国家所有，柳厂长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秦山海：“呵，真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就能与同行恶意竞争？林主任，莫不是你们北峰三厂也是这么对待同行的？”
林致远笑着说：“秦厂长说笑了，我们北峰三厂不需要使任何手段去对付别的厂，北峰三厂订单稳定，每年效益都在增长。”
“我理解秦厂长的恼怒，但你们两家工厂毕竟都是为了国家，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秦山海没想到这个林致远这么能说，就这几句话，反倒是将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来了。
“按照林主任的说法，做错了事情，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反而被伤害者还有错了？林主任，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以后容易犯错误。”
林致远脸色微沉，他依旧保持着笑容，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行了。”赵书记呵斥一声，“都少说两句。”
大家都闭嘴不再说话。
柳建民有些得意地瞥了秦山海一眼。
即便新宁县纺织厂注册了商标又如何？
站在领导的角度，自然是希望两家工厂和睦，一起赚钱，实现共赢局面。
何况还有北峰三厂林致远帮他说话。
这件事，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姜鸿伟看见柳建民的神色，心中一气，差点骂出来，被秦山海给按住了。
秦山海见赵书记一直没说怎么处罚桂远县纺织厂和柳建民。
想来是刚刚林致远的话起效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若非柳建民行这种小人之事，他并不介意两家资源共享，帮扶一把，可柳建民屡做这种事，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
秦山海从带来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赵书记，您再看看这个。”
赵书记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柳建民心里突突跳了几下，有种不安的感觉。
下一秒，赵书记气愤地将文件甩在柳建民脸上。
“你自己看，你做的龌龊事！”
柳建民神色凝固了片刻，他捡起纸张，看了一眼。
是一份公安执法的回执说明。
上面清楚地写了小偷是怎么进入展销会大棚里损坏新宁县纺织厂样衣的，又是什么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不，这不是真的，赵书记……”柳建民慌忙解释。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洋城派出所公安队长的签名，以及派出所的公章，这种东西，做不了假，柳建民啊柳建民，我真是……被你气死！”
赵书记气得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想扔过去，却又忍住了，最后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你自己没本事设计衣服，就做这种肮脏事，搞破坏没成功，就仿制同款侵犯人家的权益，你，你……”
“我看你这个厂长的位置是坐到头了！”
林致远看了一眼，神色也快藏不住，眼底闪过无数疑惑。
这件事他明明已经想办法压下了，那个小偷什么都不会说。
秦家是怎么让小偷开口供出人来？还从派出所拿到了一张回执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致远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