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洲被他妈又从房间里拎出来,看着棉宝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最近小萝卜老是大晚上的闹着去厂里,很不对劲。
“行行,我带她去。”
秦砚洲拎起棉宝的脖领子,把她一下丢进怀里抱着。
谢玉澜叮嘱:“外头风大,你给棉宝裹紧一点,别冻着她了。”
秦砚洲:“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军大衣扯开,将棉宝裹进自己的棉大衣里,单手托着她便往外走。
棉宝像个被强行掳走的袋鼠宝宝,小脸幽怨极了。
“叔叔,能不能走快些?”
秦砚洲:“带你去就不错了,嫌慢自己走!”
棉宝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默默地闭上小嘴。
……
寒风呼啸,吹得厂里的窗户哐当响,忽然,一扇窗户不堪重负,被摧枯拉朽般破开。
寒风灌入,原本只在地上那一片燃烧的烈焰,一下子蔓延到了布帘上。
……
“叔叔,我想尿尿。”
“憋着。”
“我想拉粑粑。”
“也憋……”
不等秦砚洲说完,棉宝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是小孩子我才憋不住!”
秦砚洲:“……”
“你在路边拉!”
“我是文明的小孩子,我要上茅厕。”
“老子上哪儿给你找茅厕?”
“厂里。”
“不是你……你故意折腾我是吧?”
“拉你身上哦!”
秦砚洲嘴角一抽。
厂里,布帘子已经烧起来,待这些烧完,火势便会蔓延到车间库房,工人们辛辛苦苦赶工的货若付之一炬,等待厂子的只能是倒闭了。
这时上夜班的王和平想去上厕所,从其他车间出来,发现了大火,惊呼道。
“着,着火了!”
“快来人啊,着火了!”
然而来不及了。
呲!
帘子已经烧到最后一节,火星子飞溅进了库房……
眼见着就要点燃布料,忽然间一道身影旋风般冲进来,“哗”一盆凉水泼下去,生生浇灭了料子上的火苗。
王和平回头一瞧:“秦砚洲?”
秦砚洲严肃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打水!”
“啊,是,是!打水,要打水!”
王和平慌忙转身,瞧见一个奶唧唧的小豆丁,双手端着一个脸盆:“叔叔,盆盆给你哦。”
王和平激动地接过水盆,要跑去水龙头那接水。
棉宝:“不用跑啦!叔叔已经把水管接上来咯!”
她指了指一米外正在咕咕流淌的水管。
王和平看到希望,有盆有水,火一定能灭了!
此时其他上夜班的工人也都纷纷跑出来,拿着盆,接水的接水。
他们拿着水管和水盆冲进来。
“秦砚洲,你快让开。”
工人们正要泼水灭火。
秦砚洲赶忙阻拦。
“别泼!”
他们停下动作,急切道:“你干啥?”
秦砚洲严肃道:“地上有机油。”
“这会子还心疼啥机油,赶紧灭火呀!再说了,这点儿机油没啥,那头生产车间还有好几大桶呢。”
秦砚洲脸色顿时一沉:“你说啥?生厂车间里……有机油?”
“有啊。”
“多少?”
“很,很多……”
秦砚洲脸色更加凝重:“很多的话,会引起爆炸的!”
“那你还拦着我们不让灭火?”
秦砚洲:“机油的火不能用水灭。”
“啥?”
工人们愣住了,一团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砚洲当机立断:“铲沙子!”
工人们犹豫几秒,最终心一横:“就信你一次。”
秦砚洲神情凝肃,发号施令:“王和平跟我去铲沙子,其他人用水灭火,注意水不要浇到机油这边,灭火前先把身上衣服打湿。”
“再有几个人把没烧着的物品能搬离的搬离。”
大家不懂为啥要弄湿衣服,但还是照做了。
他们原本如无头苍蝇似的,现下找回主心骨,按照秦砚洲的安排进行灭火工作。
然而火势太大,加上有风,两人来回铲了好几趟,也只能阻止火势的蔓延范围,可要把它彻底扑灭,太难了。
王和平已经出现力竭的状态,握着铲子的手在发软,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想要再爬起来继续铲,可手抖得厉害。
他内心涌上一阵绝望。
此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接过了他的铲子。
“我来,你歇会儿!”
他扭头一看,是三车间的李富贵。
“你……你咋来了?”
李富贵上白班,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睡大觉。
李富贵:“秦砚洲叫人去职工宿舍喊我们,说厂里出事,让我们赶紧过来帮忙。”
王和平不可置信地望向铲沙铲到汗流浃背的秦砚洲。
接水管已经够让他震惊了,没想到他在冲进去救火之前,还找人去通知大家。
谁说秦砚洲是个混子的?
以后再有人这么说,他特么第一个揍他!
“我不歇,我还有力气!”
王和平重新振作。
住在职工宿舍的几十个壮劳力全部赶到。
“秦砚洲,我做什么?”
“你去搬沙子!”
“我呢?”
“你去铲沙!”
众人二话不说,闷头就干。
“慢着!”秦砚洲严肃地叫住搬沙子的几人:“先用水管的水,把自己衣服淋湿!”
几人虽不懂,但也照做了。
这一晚,所有工人像是有了某种默契似的,对秦砚洲的指令全部无条件地执行。
火虽大,人虽多,但没出现丝毫的混乱。
一切井然有序。
……
秦山海办完事回家路上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气还没喘匀,便冲了上去。
他随机拉了个人:“火势咋样了?”
“还在灭。”
秦山海不顾一切的要冲进去。
“秦厂长,您别进去了,里头烟大。”有人拉住秦山海。
秦山海眼眸腥红:“烟再大我也得进去,松开!”
秦山海拿起一个竹扫把打算进去灭火,一冲进去,愣住了。
里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熊熊大火。
大部分的火都已经扑灭了,机油那边也已经用沙子填埋熄灭火苗,只剩下摆放织物那一块。
木质的置物柜被烧了一半,柜腿“咔”的一声断裂,秦砚洲和王和平正好站在旁边灭火。
他们没看见柜子要倒了。
秦山海大喊:“小心!”
“轰”柜子连同上面物品一起朝着秦砚洲等人砸了过去。
……
棉宝坐在保卫科办公室里,心里惴惴不安,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门卫爷爷站在门口焦急的探望。
也不知道火灭得咋样了。
可急死人了。
棉宝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门口。
“刘爷爷,我想去看看火有没有被灭。”
门卫刘爷爷犹豫了一下,他也心系车间的火,便点了点头。
“走,爷爷带你去瞧瞧。”
刘爷爷牵着棉宝,棉宝一路小跑着,很是急切。
车间外面围满了人,大家手里还拿着水桶水瓢等救火的工具。
生产车间那边明显已经看不到什么火光了。
“咋样?火灭了吗?”刘爷爷找了个人询问。
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口气:“灭了灭了,总算灭了。”
“还好没有烧着人,可太惊险了。”
众人心有余悸,纷纷感叹着。
棉宝心里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棉宝。”
谢玉澜急匆匆的冲过来,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她一路跑过来,头发都散了,人也差点摔倒。
瞧见棉宝小小的人儿安然无恙的站在那,谢玉澜冲上来一把抱住棉宝。
“我的乖棉宝,你没事吧?”
刚刚有人去家里告诉她厂里起火了,她担心得不行,连滚带爬的跑来厂里。
“奶奶,我没事哒,叔叔去救火了。”
谢玉澜抱起棉宝,摸了摸棉宝的头。
“棉宝没事就好,咱们去找你爸和你爷爷。”
棉宝:“嗯!”
大家都聚集在空地上,等着领导发话。
厂里的所有干部们都从家里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副厂长姜鸿伟站出来主持大局。
“大家伙今晚都先回去休息,有啥事明天再说,保卫科的人,还有干部们全部留下。”
工人:“秦厂长和他儿子还在里头没出来呢。”
谢玉澜听到这话,登时着急的问:“啥?你说啥?我家老汉儿和我儿子还在里头?”
“是嘞,救火的人还有几个在里头。”
谢玉澜听罢,就想往里面冲,被人拉住。
“婶子你别着急,再等等。”
正说着呢,有人喊道:“出来了出来了,秦厂长出来了。”
“咋还抬着个人?”
“那是秦厂长的儿子!”
谢玉澜看过去,一眼便认出那满脸黑漆漆的人是她儿子秦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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