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苏念晚连忙去倒了一杯水。
“祖母，你一直都醒着吗？”
傅老太太苦笑：“晚只有少部分时间是清醒的，晚晚，我可以感觉到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跟我家老头子埋在一起，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祖母，你不要乱说了，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对了祖母，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谁？”
让她意外是，傅老太太没有说姜微微也没有说柳白月，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傅老太太的儿子，傅如雪。
“为什么，会是他？”
傅老太太带着苦涩，“我从没有想到过我的亲生儿子会那么记恨我？要是可以重新来一次，他刚出生时，我就应该将他掐死。”
可是真到了那一天，她真的能够做到吗？
苏念晚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个傅老太太口中喊的白眼狼是谁了。
“我听你的意思，是柳白月回来了吗？”
“对，她也在这家医院。”
傅老太太点点头，并没有多激动。
“这个孩子，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跟亏欠了，特别是对不起你。”
“为什么？”
苏念晚有些不明所以，傅老太太又叹气：“真是造孽啊，其实一开始我让如雪收养柳白月的原因，是看言深太孤单，他父母都与他渐行渐远，我想着给他找一个童养媳。”
…
苏念晚这会终于明白，傅月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合着还有这一层的关系。
“可是我听说你后面强硬送她出国是为什么？因为她有精神分裂吗？”
傅老太太看着苏念晚，突然问道：“晚晚，人都是自私的，谁不想要自己孩子幸福，自从柳白月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并且活不过二十五岁时，我们就放弃了。”
“可是，那个时候还是被柳白月知道了，她就找你祖父对峙，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已经忘记。”
傅老太太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起来，她抓住她的手，一遍一遍说：“孩子，傅家认的儿媳妇只有你一个人，我死后，不要将我火化，我想跟我家老头子埋在一起，你答应我，好不好？”
“晚答应你。”苏念晚说完，傅老太太的力道就小了，最后垂落。
苏念晚皱眉有些慌张，“祖母，你别吓我，你只是睡着了，对吗？”
她按下抢救铃，傅老太太的手无力垂着，轻飘飘的。
老太太刚刚的话还回荡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
护士很快就来了，开始抢救，探查心跳。
“傅太太，请节哀。”
节哀？
苏念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你们在开玩笑吗？她刚刚还在跟我聊天，她看上去已经好很多了，怎么可能呢？你们再抢救一下好吗？”
傅家这个老太太，她很喜欢，对她也是掏心窝子的好，她跟她的奶奶很像，看见她就会想到已故的奶奶。
为什么会这样呢？
“抱歉傅太太，麻烦你通知一下傅总，看看怎么安排后世，我们先带傅老太太去停尸房了。”
“不、不行。”
苏念晚的眼圈红了，“别那么快，晚点吧。”
傅月还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医护人员点头，表示晚点的时候来。
傅月来的时候，走路都走不稳了，手发着抖，“表嫂，明明之前祖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苏念晚回答不上来，只是讲她轻轻搂在怀中，“没事的没事的，至少祖母是没有痛苦的离开了，傅月，你要坚强。”
傅老太太很安详，眉眼间带着轻松，似乎一点痛苦也没有。
“这样就好，至少祖母走的很轻松，祖母，我都没有跟你说上几句话。”
傅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傅家人全都知道了，一下午的时间，病房围满了人，就连傅词都千里迢迢赶回来了。
傅词跪在病床前：“祖母，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清水寺吗？你说话不算话。”
“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苏念晚将傅老太太的遗愿告诉给了傅言深跟傅月。
“还有，祖母告诉我，其实是你父亲害得她。”
傅言深不可置信，“晚晚，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啊？”
傅月也呆住了：“表嫂，你会不会听错了，给舅舅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啊。”
“我也不知道，当时祖母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傅言深有些头痛，“我明白了，我等爸来了，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傅如雪是最后一个来的。
“爸，你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为什么还这么晚来？”
傅如雪只是回了一句：“路上堵车，我已经尽力赶过来了。”
“舅舅，祖母死了，你不会伤心吗？”
这是傅月问的。
傅如雪说：“成年人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愁善感，你们可以哭，我毕竟是长子，妈的后事就交给我处理了。“
“爸，祖母说交给我来处理？”
傅如雪面无表情看着傅言深：“老人家的话你听听就好，怎么能够交给你来处理？你当我死了吗？”
傅如雪今天的表现来看，完全看不出苏念晚第一次见他的儒雅的模样。
到底是装的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什么合不合礼数，我只知道祖母想要跟祖父埋在一起，父亲，我希望你最后满足祖母的心愿。”
“而且。”傅言深眼神威胁，“父亲，你是不是觉得，祖母一直都是那副痴呆的模样，所以你认为她没有清醒的时候，你不敢来看她，是不是害怕受到刺激，将你揭发。”
“你有能力了，怀疑我害死了自己母亲，这话你去跟外面说，你就说我傅如雪弑母，你看看外面谁会信。”
傅言深不紧不慢道：“我知道您不会承认，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也不会动你，但是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刺激到了祖母，你跟她说了什么话，我也能够知道。”
“我不介意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送去监狱。”
“你敢。”傅如雪气笑了，“好好好，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