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们试探出了靖王府的态度。”赵承渊眼中闪过算计。
“苏晚为了姜苒,不惜当众与公主对峙,甚至抬出皇家规矩压人,这说明什么?”
萧玉妍冷静下来,思索片刻:“说明靖王府很看重姜苒?不,不对,姜苒不过是个联姻的棋子……”
“说明靖王府重视脸面,不愿有人毁其形象。。”赵承渊缓缓道。
“也说明,苏晚这个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她今日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既护了短,又占了理,还给了公主台阶下。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这样的对手,不可小觑。”
萧玉妍咬了咬唇:“那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赵承渊轻笑安抚:“靖王府富可敌国,却一直保持中立,不涉党争。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如今陛下龙体欠安,几位皇子明争暗斗,靖王府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你是说……”萧玉妍眼睛一亮。
“三皇子那边,近来动作频频,德妃娘家掌控户部,正需要大笔银钱支持。”赵承渊压低声音。
“若我们能逼靖王府拉踩三皇子,或者至少让他们与三皇子结下梁子,对我们而言,便是大功一件。”
萧玉妍明白了:“所以今日之事,只是开始?”
“不错。”赵承渊点头,“今日公主受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大做文章,就说靖王府仗着财势,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甚至当众顶撞,有藐视皇室之嫌。舆论一起,靖王府必然压力倍增。”
他挑眉,继续道:“而且我得到消息,靖王府的二爷萧彻,近来在江南的生意似乎出了些问题,好像有人在暗中使绊子。若是能将此事与三皇子那边联系起来……”
萧玉妍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驸马的意思是,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正是。”赵承渊握住她的手。
“明面上,我们借舆论施压;暗地里,可以给靖王府的生意制造些麻烦,再想办法将祸水引向三皇子那边。
只要靖王府与三皇子一系矛盾激化,他们想保持中立就难了。届时,无论是倒向我们支持的大皇兄,还是另投明主,都由不得他们了。”
萧玉妍反握住赵承渊的手,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好,就按你说的办,本宫倒要看看,靖王府能硬气到几时。”
大皇兄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只有他坐上皇位,她才能有更多的荣宠跟倚仗,靖王府敢不顺着她心意来,自有好果子吃。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满眼都是算计。
靖王府……
萧煜刚从外面回来,便听说了白日朱雀大街发生的事。他脸色一沉,立刻就要去栖梧院看姜苒,却被苏晚派来的丫鬟拦下,说太妃有请。
到了苏晚院中,萧煜刚进门便急声问道:“母亲,公主可好?二公主她……”
“苒儿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苏晚示意他坐下。
“我叫你来,是有更要紧的事要说。”
萧彻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与怒火,在母亲对面坐下:“母亲请讲。”
苏晚将今日对姜苒的分析,以及自己的判断,细细说与萧煜听。
末了,她沉声道:“煜儿,今日之事,恐怕还没得完,怕是有人故意想挑起事端。”
萧煜脸色凝重:“儿子明白。二哥江南那边的麻烦,恐怕也是这盘棋中的一步。”
“哦?”苏晚挑眉,“你这边查出什么了?”
不对付的好大儿们竟然还会有相同的事被扯到一块?
萧煜有些犹豫是否要将公务说给母亲听,她从前总不愿意管他,诸多嫌弃。
近来改变颇多,虽然他觉得如今温和的母亲极好,却又怕这样做不合适,迟疑片刻还是道:
“母亲,近来三皇子的人有意与儿子来往。儿子知其意思,有意回避,奈何对方缠的紧,被烦多了索性暗地里查一二,想看看三皇子到底要做什么,之后便查到三皇子府中的一个清客,曾与二哥底下的商贩王有德在茶楼偶遇过几次。
我原以为是二哥为利不惜将靖王府推入皇室那些纷争中,特意……特意跑去将二哥痛骂了一顿,没想到二哥说那王有德也算计了他一回,江南那边的麻烦也与他有关。”
他跟母亲交实底,母亲会更喜爱他一点吧?
苏晚闻言哭笑不得,“原来如此,那个王有德我也知道。看来上次算计你二哥不成,背后又搞了别的手段,我便知他还有后手。
不过这也与我和苒儿的推测不谋而合。
三皇子需要钱,看上了靖王府这块肥肉。
二公主今日发难,或许是大皇子他们想逼我们与三皇子对立,也可能是有人想一石二鸟,同时算计两边。”
老三这个好大儿还是拎得清,知道不乱站队。
就是这三个好大儿依旧见面就吵吵,不一条心还得加把劲。
萧煜握紧拳头:“他们算计我们便是,竟敢将主意打到公主头上!”
看到儿子眼中的怒意,苏晚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自家三儿对公主也并非只是因为联姻被迫接受这个妻子。
“不从公主入手,怎么引你上钩?你刚才说二哥在江南的生意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可有与你细说?”苏晚问道。
萧煜点头:“我虽未与二哥详谈,但听他说,江南那边的几桩生意也出了纰漏,手法虽不尽相同,但背后似乎也有京城这边伸手的影子。二哥他……应该也在查。”
苏晚沉吟片刻,心中迅速盘算。
两个儿子,一个负责产业,一个掌管翰林院事务,如今竟在几乎同一时段,在不同的领域遇到了指向相似的麻烦。这绝非巧合。
对手很可能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或某一桩生意,而是意图全面试探,乃至打击靖王府的经济命脉和应对能力。
“看来,对方所图不小。”苏晚缓缓道。
“我估计你大哥那也不会避免,这是想看看,我靖王府是只有一个能扛事的,还是兄弟齐心,都能独当一面。
更或许,是想制造你们兄弟间的嫌隙。若你们都以为是自己给对方惹了麻烦,或是对方连累了自己,这内部的裂痕,有时候比外部的攻击更致命。”
萧煜闻言,神色一紧:“母亲放心,儿子虽与大哥,二哥平日有些……不和,但大事当前,断不会如此糊涂,中了外人挑拨离间之计。靖王府的根基,是我们共同的根基。”
“你能这么想,很好。”苏晚欣慰地点点头,同时心里也留了个意。
看来,需要找个机会,让这三个好大儿坐下来,至少在这件事上通通气。
兄弟阋墙,历来是家族衰败的起点,她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苏晚将思绪拉回,冷静道,“敌在暗,我在明。我们需要好好谋划,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萧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母亲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