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这番插手意在试探,利在他处。他既要利,我便给他更实在的,叫他知晓我做事情并非只是装装样子,是实打实的去做。”苏晚慢条斯理道。
“当然,也是告诉他我知晓他背后做了什么,些许警告一二,叫他不再生事。
他那么精明,不会看不出我的用意,也不会真将我得罪了。
所以,不用我说他也会将后续的事处理干净。”
青禾恍然大悟,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妃您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是揣摩人心罢了!”苏晚摆摆手。
“对了,让你请三位夫人过来品茶论棋,可都通知到了?”
“都通知过了太妃,说是会按时过来。”
苏晚看了看时辰,“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准备准备。”
“是,奴婢告退。”
未时三刻,沈昭澜和柳清珞先后来到苏晚院中的暖阁。
两人见面,微微颔首,比起往日的疏离倒是多了几分温和。
苏晚见人来,赶紧笑着招呼她们坐下,体贴地都关心上两句。
没过一会儿,姜苒也来了。
看到沈昭澜和柳清珞都在,她眸光微动,依礼向苏晚问安。
“苒儿快坐下,正等着你呢!”苏晚态度自然,指着桌上摊开的棋谱,“早就听说你棋艺好,我这有本古谱放了许久看不太懂,正好借此机会你帮忙瞧一瞧。”
姜苒没想到苏晚会那般热络地称呼她,但没回应,只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棋谱上,没一会儿便被吸引住了。
苏晚让青禾奉上新茶。
她并不刻意撮合三人交谈,时不时都问上一两句。
倒也没有冷场。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
苏晚见聊的差不多了,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这两日府外的流言你们有没有听说?”
三人同时垂眸。
不光听说,她们还都参与了。
尤其柳清珞,在昨儿下午流言开始反转之后,亦是添了一把火,让手底下人把真相到处给传遍了
苏晚心中门清,面上装作不知,慢悠悠地又道:
“你们说这人有多奇怪,做错了事不认错便也罢了,还非要倒打一耙反咬上一口,结果作茧自缚,给自己玩里面了。
她说着笑了笑:“现在想想,我幸亏是晓得悔悟,不然怕是也会轮到自食恶果的结局。
从前对你们不好是我的错,我近来每日都在想我从前是犯了什么魔怔才放着好日子不过各种折腾,现在想让你们原谅都觉得没脸。
不过我也不奢望你们能原谅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我这个婆婆想要弥补的好意便成,然后婆媳四个把日子过好,你们说成吗?”
她是有心想创造机会让她们多相处。
在这礼法森严的古代,女子出嫁后,命运便与夫家紧密捆绑,娘家往往难以成为真正的依靠。
若妯娌之间能守望相助,哪怕只是多一份理解和支持,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她记得书中原主最后作天作地,逼得三个儿媳都与儿子和离后,沈昭澜回到镇国公府,在冷眼和闲言中郁郁而终;柳清珞被贪婪的亲姑姑一家算计,失了清白与家产,绝望自尽;而心高气傲的平宁公主,则选择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们明明都是聪慧坚韧的女子,未曾主动害人,却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苏晚心中总存着一份来自现代灵魂的唏嘘与不平。
既然她成了这作精本尊,那能改一点,是一点。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私心。
儿媳们若能和睦安宁,她这个婆婆的晚年生活才能有保障,哈哈哈。
她可不信什么老了不靠儿媳的鬼话,现实里多少婆婆年轻时嘴硬,老了还不是指望儿媳端茶送水?
与其到时厚着脸皮道德绑架,不如现在真心相待,以心换心。
家和,才能万事兴,她才能安稳养老。
沈昭澜点了点头。
她想信婆婆一次,也许她是真想开了。
柳清珞神色动容,轻轻“嗯”了一声。
她再看看,若是婆婆真的对生意大权没有心思,她便信她这段时间的改变是真心的。
姜苒眸光微动,沉默片刻,也最终地点了下头。
罢了,她与驸马之间除了婆婆搅弄是非,她们二人自成婚起本就问题很多,哪怕没有婆婆插手,也会走向如今这种局面,她心里其实很清楚。
既然婆婆看似真心想改,那便随她吧,左右对她只不过是少些烦扰。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苏晚笑着转移话题,“澜儿你和珞儿品茶,苒儿,你再给我讲讲这一步该怎么下……”
姜苒看着自己这个婆婆温和的模样,看似清冷实则最是心软的她,到底没忍心拒绝,耐心地讲了起来。
苏晚仔细听着,却在端起茶杯时掩去唇边一丝笑。
晚上,撷芳院。
萧彻慢悠悠晃进院子时,柳清珞已经听到下人禀报正站在门前等候。
“二爷回来了。”她福了福身。
她这夫君长时间不在府里,在也几乎不进她的院子,今日过来不知又有什么意图。
“嗯。”
萧彻随意地点点头。”
柳清珞引他入内,“外头冷,二爷进屋说吧!”
萧彻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尝了尝,而后才道:
“听闻近来府里不安生,夫人可有劳累?”
柳清珞不解其意,眉心微蹙,“不曾。”
难道她暗中让人澄清之事被二爷知道了。
萧彻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没有便好。母亲近来确有改变,大嫂那边她帮衬起来更是不在话下。
只是她向来偏颇老大一家,便是有所改变也时日尚短看不出真假,夫人掌着府中产业,还需谨慎应对。”
柳清珞心中冷笑。
这是来敲打她了。
提醒她别忘了二房的立场,不要轻易被母亲的改变蒙混过去。
她抬眸,直视萧彻:“二爷放心,妾身心里明白。”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也不傻。
哪怕从前婆婆对她苛责,但此次的确是婆婆做的不错。
那些流言上不得台面,有人想借流言生事,恐怕打错了算盘,就是不知她这个夫君参与了多少。
萧彻忽然笑了起来:“夫人明白就好,无需我多言了。”
他不再提此事,转而问起府里生意的近况。
柳清珞一一回复,心里却不见喜悦。。
她这夫君,心里装的永远是利益权衡,她不该对他多有期望。
……
第二天,苏晚难得清闲下来,府中诸事暂且平稳,她换了身寻常富贵人家夫人的装扮,只带了青禾和两个稳重些的护卫,乘车出了府,想去京中几处有名的香料铺子转转,也顺便看看外头的行情。
原主记忆里对这些庶务嗤之以鼻,她却觉得,了解市井百态,有时比困在后宅更能把握人心脉络。
俗话说,靠人不如靠己,她想安心养老,还得自己多存些本钱。
没穿书前,她除了是心理学博导之外,也是调香师,她们家世代就是干这个的,学心理学只是她喜欢揣摩人心,当初爸妈就告诉她,既然学了别的,不学出成就来,就早点回家继承家业。
结果成就也算是有了,但没稳住就成了这书里的纸片人大作精太妃。
这么糟心的一大家子,她虽然一心卯足劲想给弄好,但人心难测,她还是得留点后手的。
如她所想,这个时代的女子亦是爱香成迷,但市面上的香料都比较普通单一,若是她做,定能做出许多不同品种的香料,那利润自然可见。
考察完市场,苏晚心情不错,听青禾说附近的香积寺香火鼎盛,祈福很灵。
她倒是不信佛,但今日总算得了闲出来,过去凑凑热闹也好。
去了之后,果然如青禾所说,人多的很。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结果偶然听别的香客提起这个寺里的僧人都极善,不仅平时会给吃不起饭的人施粥,还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一听,她没管住手,一毛钱还没赚呢,出门带的那点钱全都进了捐赠箱里。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她便带着人下山,准备回府。
下山的路蜿蜒,行人不多。
刚走到一处岔路口,斜刺里忽然冲出一队人马,约莫七八个家丁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位骑在枣红马上的锦衣公子。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虚浮,眼袋青黑,一看便是纵情酒色之徒,此刻正眼神迷离地打量着四周,显然刚饮过酒。
他的目光扫过苏晚一行人,在苏晚身上顿住了。
即便苏晚衣着素简,但那出众的容貌和通身的气度,在这山野之间格外引人注意。
锦衣公子眼睛顿时亮了,酒意都醒了三分,勒住马,用马鞭遥遥一指,醉醺醺地笑道: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娘子?模样可真俊,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可是迷路了?来,告诉本公子,本公子送你回府,保管比你这破马车舒服!”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放肆地在苏晚身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