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新年。
街头巷尾,处处挂着喜庆的红色灯笼。
老二心里持续了很久的那抹古怪。
终于随着宣读圣旨的崔大监最后一个字落下,尘埃落定。
周遭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他是皇上的儿子,是镇南王孟玉山的外甥,娘亲是废后卢氏宫里的换洗宫女。
十五岁那年,喝下助产药,难产生下他,大出血撒手人寰。
而他,让废后身边的嬷嬷,掐的窒息,丢进御河,顺水飘到屋后那条河的芦苇荡。
老乞丐爷爷将他捡回去,一点点喂养长大。
司拧月等全都跪在那,听着崔大监的话,连呼吸都忘记,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在他们头顶炸开。
老二竟然是皇子。
皇上唯一的儿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来是太子,是大顺未来的皇上。
这贼老天,居然给她司拧月玩了把这么大的。
别人消化多久司拧月不知道。
反正第二天起来,她叉着腰,意气风发,大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豪气。
她司拧月从今往后,在这京城可以横着走。竖着走,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你以为你是螃蟹,横着走?】
“统子小白,你是来分享我的喜悦的吗?”
【我是来通知你,帮你躺平的任务完满完成,我】
“你要走了是吗?”
司拧月打断它。
【不走,但是不能再给你任何帮助】
“啊?”
“那你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吃瓜,娱乐,以后我想来就来,不用担心你完成不成任务,我返系统自省】
“好吧。以后有好吃的瓜,跟你分享。”
刘如月,崔三叔,罗叔,李叔,汪老板,麻三他们,还有其他熟悉认识的。
什么里长,商贩,老板等等。
得知这个消息。
大惊之后是大喜。
他们认识的那个老二,是皇上的沧海遗珠,是大顺朝未来的太子,皇上。
这是祖坟冒了多大青烟保佑。
才让他们早早的,在茫茫人海中,跟老二相识相交。
尤其拖家带口回去找老爹老娘遗骸的崔三叔,刚将老人遗骸带回家乡安置妥当回来,就听到这个天大好消息。
隔空,给老爹老娘,连磕几个响头,谢谢他们的保佑。
“我就说嘛,老二,不,大皇子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普通人哪有那么小就中状元的,原来人家是真龙。
到民间历劫来了。”
“谁说不是呢。那会小小的,板着脸,不说话就气势唬人。”
“就是,就是”
······
一个说完,另外一个接着说。
一时间。
外面是纷纷扰扰,什么话都有。
但,幸好都是好话。
三天后。
皇上将正式举办,册封太子的仪式。
册封仪式结束之后,他就会正式搬到太子居住的东宫居住。
司家。
开家庭会议这晚。
除老三老四不在家。
其他人都在。
大家像以前那样,围坐在一起。
老二目光环视他们大家一圈。
“身份我没办法改变,但其他的,请你们大家相信我,我永远是你们的老二司晏州。
所以,我希望等宫宴过后,你们能跟我一起搬到东宫去住。”
“不行。”
不等另外几个开口。
司拧月率先开口。
避开老二在她开口瞬间的惊诧。
“为什么?”
“以后你是太子,你府里的一切都会跟大顺这个王朝扯上关系。
咱们这么多人去,来往的人也多,万一不小心让心怀叵测的人,从中找到疏漏,做点什么不好的事,带来的影响都不可估量。
无规矩不成方圆。
东宫有东宫的规矩。
我们是什么秉性,老二你也知道。
我不想因为那些规矩,日复一日的,在无形当中,影响咱们大家的感情。
为防患于未然。
所以,我们不能跟你过去。
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里是我们大家的根,将来你们一个个的都会因为娶亲嫁人,离开。
但我会守在这里,为大家守住这个家。
所以老二,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们,但这样才是对大家最好的选择。”
那我也不走这话,在老二嘴里,转了无数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知道,这话说出去就是废话。
因为,不管他是不是皇上唯一的皇子,太子,只要他是皇上的儿子。
他就必须得从这里搬出去。
搬去为他准备好的东宫或是王爷府。
那是他身份职责权力的象征。
“老二,放心,明天我会带着大家过去,按照你的喜好,帮你布置书房,卧房。保证让你宾至如归,不会有陌生感。
这边,你的院子书房,我们会给你留着,定时叫人打扫。
任何时候,你想回来就回来。”
老二沉默良久。
心情沉重的颔首。
“好,我答应你们。”
说完。
双眸锁在司拧月面上。
“老大,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深邃的眼眸,无端的看着有几分的可怜。
司拧月皱下眉。
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似是给针尖刺一下。
“好吧。”
“老大,我们先出去。”
老五带着老六老七老八走出去。
边走边商量,送什么礼物给老二,庆祝他乔迁之喜。
“老大,我们去河边走走好吗?”
司拧月点点头。
暗暗腹诽。
别说是去河边,看在他即将背负太子这个重任,就是叫她陪他下河游泳都没问题。
两人漫步走在从小,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小路,来到河边。
看着熟悉的河边,芦苇,岸边碎石,心情难得的平静下来。
似乎外面的喧嚣,在这一刻,已经是很远很远的事。
反而,从小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仿佛是昨天才发生。
两人默默的走着。
以为老二真的有啥话要对她说的司拧月,默默无言的等着老二开口。
偏生,老二嘴巴就像是胶水黏住,不张嘴。
走到那年为躲避废后卢氏追杀那晚,藏身的芦苇荡。
老二终于开口。
“老大,你那天要是想嫁人,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司拧月没注意到,老二说这话时的紧张。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拳头攥的紧紧的,手背青筋凸起。
“你要帮我把关吗?好呀,到时一定叫你,还有老三他们一起来帮我把关。
要是你们当中谁不同意,我就不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应该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