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穿梭,转眼就到了第三年的开学。
秦瀚宇已经在县学读了整两年的书了。
今年孙二郎跃跃欲试,准备参加二月份的童生试。
他这两年,既有范老夫子的提点,也有孟秀才帮他批阅文章,还有自己的努力。他觉得自己该下场试一试了。
毕竟自己年龄摆在这儿,不去试一试心有不甘。
假如考过了童生试,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青竹私塾做一名启蒙班的夫子。
做了夫子也有了每月一两银子的束修,虽然比不上范夫子的薪水高,也足够养家糊口了。
自己再不努力给妻儿一个好的生活,也对不住岳家对他们一家的帮扶。
只是今年青竹私塾已有五名学生互结,孙二郎孤身一人找谁去结对?
其他私塾的学生也是本私塾的学生互结,根本不考虑其他私塾的学生。
五个学生必须知根知底,相互信任。
要是其中一个有问题,不仅作保的廪生有事,互结的另外四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接受处罚。
科举不是你想考就考的,是必须有条件的。
不是本私塾的学生,哪个晓得你的人品?
别到时候你夹带小抄舞弊,害得他们受连坐。
这日,过完年回到县城租赁的院子,全家一起吃晩食,准备开始一年的忙碌。
孙二郎一脸期待地看着秦瀚宇,不仅帮秦瀚宇盛饭、夹菜。吃完饭还打来洗脸水,那一副小心翼翼,拍马屁的模样,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是有求于小舅子。
秦瀚宇一脸平静地问道:“大姐夫,说吧,什么事需要我这个小舅子去做?”
孙二郎轻咳一声,还要来一段铺垫。
秦瀚宇直接摆手,一副老成模样地说道:“我没空听书,自家人有事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自己这个便宜姐夫啥都好,就是做事说话总是瞻前顾后。
不过,如今爽利多了。
“好吧,”孙二郎正式地说道:“小宇,姐夫我今年想下场一试考县试,运气好的话能过府试考中个童生,我也就满足了。今后就安心在青竹私塾做个丙班蒙童夫子。”
秦瀚宇点着脑袋给他打气道:“行呀,我肯定支持你去考。嘿嘿,姐夫,你肯定能行!”
孙二郎一脸的愁绪,为难地说道:“只是,如今没有互结的人,我一个人报不了名。”
“姐夫是要我去帮你找李县令,请他帮你找互结的学生?”秦瀚宇问道。
前年自家老爹考院试就是承蒙李县令的帮忙,找了互结的另外四人,还帮忙找了廪保。
“唉,范老夫子已经帮我去其它私塾跟书院夫子打听,那些私塾跟书院的学子不是已经都互结了,要么就是宁可等明年,也不愿给外人互结。”孙二郎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秦瀚宇:“......”?
不会吧?
便宜姐夫这是盯上小舅子我?
不是,还有小猴子跟小胖墩?
汪晓茹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把目光朝老儿子瞥过去。
那眼神明显是说:儿子,你看着办。
“可,可,我跟青凤加上小宝还缺一人呀!”秦瀚宇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孙二郎瞬间眼眸一亮,呵呵,我就说小舅子是个聪明人。
立即回应道:“小宇,有三人足矣,范老夫子已经帮我找了一个今年愿意考的学生,也是他的学生,人品没问题的!”
“至于廪保还请孟秀才。”孙二郎说道。
本来孟秀才今年起不再帮人做廪保,可青竹私塾的学生他不做廪保谁做?
再有,他做廪保好多年,前年不是有了成绩吗?
廪保的秦墨深不是中了秀才的呀!
秦瀚宇朝老娘瞅了眼,汪晓茹忙摆手说:“你自己做主。”
昨儿便宜女婿就找了她,她没说答不答应,只说:你要跟小宇、青凤沟通。
秦瀚宇还能怎么办?
同意呗!
“不过,我还得去跟小宝商量一下才行。”秦瀚宇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一副等你做主的莫青凤。
心道:只能替自己跟莫青凤做主,小胖墩他不能越俎代庖。
毕竟考一次不说其他,单银子也要十几二十两。
其中路费住宿费,那样都要银子。
没银子的搭顺风车,住客栈大通铺,那么十来两银子就足够县试、府试的花销。
有银子的提前去,租马车或者自驾去州城,租房子,那么二十两银子都不够花。
单说廪保费,考县学给二两银子,县学通过,再给三两去府试,拢共五两银子。
也就是说你县试过不了,就只需花二两银子的廪保费。
其实廪保五两银子不多。
第一做廪保的秀才,也好好不容易,凭真才实学,十几载如一日方能考中秀才功名,且还是名次在前十名才有资格做廪保。
第二,他拿了你五两银子也是担风险的,万一其中有一人舞弊,那么他也有连带责任的,轻者被取消廪保资格,重者自己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来的功名不保。
但,大多数都被取消几年的廪保资格,不会取消功名。也有特殊情况除外。
第三,廪保也要自费去府城、州城唱保,一来一回的路费、食宿都要自掏腰包,也需好两银子的花销。
孙二郎略带愧疚地说道:“小宇,姐夫临时让你上场,是迫不得已。你们三人这次的费用姐夫来花销可好?”
前年卖木炭分了三十几两银子,花了十几两。
去年帮忙卖木炭,得了十来两银子,加上媳妇跟岳母她们卖卤味分了二十几两银子,吃用都是岳母的,没什么开支。这样子家中也有四五十两银子,应该足够供四人考县试。
实在不够,再问岳母借。
虽然舍不得,不过想想这些银子也是因岳家帮扶才有的。用在两个舅子身上也值得。
“姐夫,既是答应去考,就不会花你的银子。”秦瀚宇摇头说道,随后又道:“我要先去跟小宝沟通一下。还要去跟周教谕、王夫子那儿禀明缘故才能答复与你。”
“那是应该的。姐夫等你消息。”孙二郎满眼期待地说道。
秦瀚宇能咋办?
只得明儿一早去找周教谕跟王夫子咯。
希望周教谕跟王夫子别笑自己——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