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兰深深地看她一眼,李汐禾笑着看回去,她就是要顾景兰跪着道歉。
一句轻飘飘的求原谅,就想要得到她的宽恕。
做梦!
顾景兰心有成算,既是来道歉的,也做好了李汐禾会刁难他的准备,巴掌都挨过了,跪一跪有什么,她本来就是公主。
他干脆利落地跪了,“臣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囚禁公主,罪该万死,请公主宽恕臣下。”
陆与臻和林沉舟都震惊到沉默了。
谁知道顾景兰从小到大肆意张扬,天生反骨,何曾如此听话过,公主让跪,还真的跪了。
李汐禾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笑了笑,“你倒是识趣了。”
“公主是我的妻子,又是君,我跪一跪,又有何妨,不丢人!”顾景兰微微抬手,分明是跪着的姿态,眼神却极其有侵略性。
李汐禾被看得头皮发麻。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好像她就是一只猎物。
“公主,消气了吗?”
顾景兰也觉得怪异,若是旁人,谁敢这样刁难他,他肯定铢锱必较,伺机报复。
三公主曾经仗着皇权逼迫过他,被他毫不留情地驳了面子,他根本不惧公主,当初囚禁李汐禾也是知道自己是有底气,也有足够的权力的。
可如今跪在李汐禾面前,他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屈辱的,就当是诚心还她了。
囚禁李汐禾是他走过最错的一步棋。
哪怕不后悔,他也知道自己走错,所以局面难以挽回,猝不及防都走向他曾经最不愿意的方向。
李汐禾也镇得住他,傲慢抬手,“既然你诚心认错,本宫也不好再责怪你,起来吧。”
顾景兰冷漠起身,李汐禾忍不住看向其他人,“天色已晚,你们也等了一日,想必都饿了吧。进去一起吃晚膳?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如何?”
四个男人神色各异,每个人都想和李汐禾独处,都要绞尽脑汁才能得到一线机会。
他们四个人相互看不顺眼,且陆与臻和顾景兰还是死仇,多少年不在一张桌子上用膳了。
旁人宴席都不敢同时邀请两人的,顾景兰冷声说,“不必了,我恶心陆与臻,吃不下!”
他转身便走,也不顾陆与臻难堪的脸色。
李汐禾挑眉,气性这么大,她还是很想让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鸿门宴都没安排过。
可惜啊,小侯爷不配合,难搞!
程秀在旁拉了一下顾景兰,“公子,夫人说过要诚心认错,既已认了这门婚事,你就是驸马,断不能再有其他的驸马,你要是走了,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顾景兰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跳,跪下磕头认错是真的一点都不屈辱。可他要和陆与臻一起用膳,对顾景兰而言就十分屈辱,他回头瞪了李汐禾一眼。
她明知他们有仇,故意恶心他。
李汐禾一看有戏,微微挑眉,笑着说,“小侯爷,我们成亲后还不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你是驸马之首,就算日后我要四个驸马,也是以你为尊,大度点,别这么小气。”
这风凉话说得顾景兰怒火直冒,程秀见他又要发作,慌忙拦着他,心里也是急,公主再这么刺激公子,又要打起来了。
陆与臻也不想和顾景兰一起用膳,且顾景兰在席上,摆明了就他一个人名正言顺,他多难堪啊!
若只是林沉舟和陈霖,他都不放在眼底。
“公主,小侯爷看不起我们,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用膳,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陆与臻若不说话,一切好说,他一说话,李汐禾就知道稳了。
“谁说我不愿?”顾景兰深呼吸,“我早就想来公主府,好好陪公主用完膳了,用膳后再留宿公主府,明日公主与我一起回侯府,见过我母亲,如何?”
陆与臻,林沉舟和陈霖脸色都变了。
谁都知道留宿是什么意思!
林沉舟都要炸了,李汐禾却先他一步说,“好啊,我们成婚了,即便我是公主,也该去见一见定北侯府夫人。”
陆与臻和林沉舟,陈霖浑身僵硬,顾景兰承认自己本意是挑衅李汐禾的,可李汐禾顺着他的话说了,看到那几人脸色涨红,难堪,顾景兰又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总不能他一个人被恶心了。
一旦想通了,顾景兰人都变得轻松了,根本不惧和陆与臻一起用膳,甚至都想好怎么恶心他了。
李汐禾率先进了公主府,顾景兰和陆与臻,林沉舟,陈霖往里走,林沉舟拽着顾景兰,“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不愿意,你回家啊!”顾景兰甩开他,四个驸马里,他是最有优势的,凭什么要被恶心得退让呢?
顾景兰也算是看明白了。
李汐禾谁都不爱,却又要招他们当驸马,陆与臻那么聪明想必也很清楚公主不爱他,可公主能带给他无上荣耀,他并不在乎是否屈辱,也不会渴求公主的爱。
他一直都是这么认定的,可刚刚陆与臻出声阻拦他时,顾景兰去看到陆与臻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他是喜欢李汐禾的!
多讽刺啊!
陆与臻喜怒不形于色,总是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模样,可顾景兰和他一起长大,非常了解他。
他缺乏同理心,冷漠薄情,极少有人能激起他的情绪。
可他的情绪却为了李汐禾而动,因为李汐禾而吃醋,愤怒,嫉妒!
陆与臻喜欢李汐禾!
那真是……太好了!
他要是让陆与臻好过,他就不叫顾景兰!
公主府守卫森严,几人被带到膳厅,李汐禾去梳洗更衣,婢女们上茶,神色淡漠,训练有素,哪怕心中好奇,都想看戏,却没有一个人失了分寸。
青竹拿着本子过来,仔细地问顾景兰等人的饮食习惯,喜好,忌口,每个人都点了两道菜。
厨房那边也忙碌起来,膳厅收拾妥当,四个男人各坐一处,谁也不搭理谁,可空气中却充满了火药味,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这鸿门宴的戏台,李汐禾算是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