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界域通道在穹顶燃烧,往下滴落着金色的岩浆。
焦黑的平原上,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自在门的弟子们踩着没过脚踝的血泥,正在清理战场。
澹台澜站在城墙最高处。
一头体型庞大的搬山猿,正拖着一台百米高的钢铁巨兽从城内缓缓驶出。那是炼器部刚完工的刑天号灵能机甲,外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在这时,天上那道残破的裂缝里发出一声闷响。
一团刺目的金光从空间乱流中砸了出来。
轰!
金光笔直地坠落在城墙前方的空地上,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冲击波掀飞了周围十几个正在打扫战场的魔修。
泥土飞溅。
坑底躺着一个穿着破烂金袍的老者,他浑身是血,右臂不翼而飞,伤口处闪烁着空间切割的法则残痕。
这老者是圣殿的一名高层,原本试图强撑通道,被澹台澜的空间巨刃波及,直接掉了下来。
老者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艰难地用仅剩的左手撑起半个身子,环顾四周,眼神依旧傲慢。
“下界蝼蚁……”
老者咬着牙,声音嘶哑。
“竟敢毁坏界域通道,等圣殿大军重临,必将尔等抽筋扒皮,打入九幽……”
砰!
一只军用战靴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澹台澜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将老者的脑袋狠狠踩进泥土里,护体罡气在战靴的碾压下瞬间碎裂,发出脆响。
“社恐,把留影石打开。”
澹台澜盯着脚下挣扎的老者,头也不回地喊道。
“接通全网玉简直播,给全修真界的老乡们,看点刺激的。”
大徒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熟练地架起一台经过系统改装的超大型留影石设备。阵法纹路亮起,镜头直接对准了坑底。
澹台澜弯下腰。
她单手揪住老者的头发,将那张沾满泥血的脸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老者的天灵盖。
炼虚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刺入老者的识海。
“搜魂。”
老者双眼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惨叫,他的四肢剧烈抽搐,骨骼在强大的神识压迫下发出咔咔声。
『叮!正在解析目标记忆数据……』
『检测到核心机密:下界灵气枯竭真相。』
『正在生成全息投影……』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澹台澜腰间的黑玉简中射出,打在半空中。
光束交织,形成了一幅幅巨大而清晰的画面,这些画面通过玉简网络,同步传输到了修真界每一个角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投影。
第一幅画面。
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将整个下界死死罩住。
阵法的底部,延伸出亿万条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丝线,这些丝线深深扎根在修真界的各大灵脉、名山大川,甚至灵气充裕的修士体内。
丝线不断蠕动,将下界的本源灵气抽走,转化为纯粹的金色液体,顺着阵法中枢,源源不断地输送向上界。
老者记忆中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下界这块养殖场,最近的产出越来越少了,看来得再安排一场正魔大战,死一批高阶修士,让他们把吃进去的灵气吐出来反哺地脉,我们才好继续抽。”
平原上,只剩下风吹过血水的沙沙声。
一个妖王手里的战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幅画面接踵而至。
那是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的飞升场景。
画面中,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大乘期老祖迎来了雷劫。他扛过了天雷,满脸狂喜地踏入那道接引金光。
但金光的尽头毫无仙界踪影。
只有一台巨大的、由法则齿轮咬合而成的绞肉机。
老祖刚一露头,就被齿轮无情地卷入,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强悍的大乘期肉身瞬间被碾碎成血沫。他苦修数千年的元神被强行抽离,炼化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能量珠。
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凭空出现,捏住那颗能量珠,随手扔进嘴里嚼碎。
“这批韭菜长得不错,就是肉有点老。”
投影画面戛然而止。
大徒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假的……这都是假的吧?”
一个年迈的散修指着半空中已经消失的画面,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刚才那个被碾碎的……是我们开山祖师啊!他五百年前飞升,宗门还给他立了金身!假的!都是假的!”
哀嚎声在战场上蔓延。
愤怒、绝望、信仰崩塌的疯狂。
无数修士跪在地上干呕,有人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法器,手掌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
千百年来,他们为了虚无缥缈的飞升希望,互相算计,互相残杀。到头来,他们只是别人圈养在笼子里的牲畜。所谓的灵气枯竭,不过是屠夫抽干了他们的血。
夜妄走到深坑边缘。
他看着那些崩溃的修士,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千万年了,这群伪君子玩的花样,越来越让人作呕。”
澹台澜松开手。
金袍老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瘫软在烂泥里,口吐白沫。
澹台澜拔出腰间的青锋剑。
手腕一抖。
剑锋掠过老者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出的鲜血溅了澹台澜半边道袍。
她任凭血迹留在脸上,弯腰捡起大徒弟掉在地上的留影石,将镜头直接怼到自己脸上。
“全修真界喘气的,都给老娘竖起耳朵听好了。”
澹台澜的声音冰冷,穿透了玉简网络,在每一个修士的耳边炸响。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跪拜的仙人,这就是你们求之不得的大道,他们不生产灵气,他们只是灵气的搬运工,顺便把你们当猪宰。”
她一脚将老者的头颅踢飞。
“老娘今天把话撂在这,从现在起,谁再敢提一句顺应天道,老娘先拔了他的舌头。”
“我们被当了这么多年的韭菜,现在,该让拿镰刀的人出点血了。”
澹台澜转过身,剑尖直指玄天宗的方向。
“他们不是喜欢抽我们的灵气吗?”
“社恐,传令全军!带上家伙,跟老娘去挖各大宗门的祖坟!把他们留在下界的吸血管,一根一根全拔出来!”
“不把天上那群吸血鬼的肠子拽出来勒死他们自己,我澹台澜名字倒过来写!”
直播中断。
平原上的死寂被一声咆哮打破。
刑天族巨汉一把扯碎了身上的皮甲,举起沾满脑浆的加特林。
“拔管子!杀上界!”
百万联军的怒吼声汇聚成洪流,直冲云霄。
夜妄看着澹台澜那张沾着血迹、满是疯狂的侧脸,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第一站,去哪?”
澹台澜将青锋剑插回剑鞘,目光森寒。
“玄天宗。”
“去看看我那位好师尊,到底在地下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顺便,算算我父母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