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头从罪恶之城的南大门，一直排到了十里外的枯树林。
城墙下方，喧闹声震耳欲聋。
“前面的快点！老子排了三个时辰了！”
“别挤！踩到我那只变异灵猪了！”
“玄天宗那群狗娘养的，连老子炼气期的道侣都抢去双修！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加入自在门，干翻正道！”
愤怒的咒骂声、狂热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群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法器。他们是修真界最底层的散修，是被四大宗门剥削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边缘人。
自从天剑门老祖跑路、四大宗门内讧的留影石传遍天下，正道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
散修们终于看清了。什么名门正派，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反而是这座被称为罪恶之城的地方，打赢了十万联军，还给手下分钱分肉。
活路在哪，傻子都知道。
城楼上。
澹台澜趴在冰凉的女墙上，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咔嚓咔嚓嗑得飞快。瓜子皮顺着风飘落，砸在下方几名散修的头顶上。
“老板！挡不住了！”
苟阵抱着厚厚的账本，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他跑得太急，左脚的鞋都跑丢了，露出沾满泥土的脚趾。
他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打颤：“城外聚集了三十万人！而且东边和北边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赶过来。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突破五十万！”
澹台澜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慌什么。”她转过身，一脚踩在旁边的青铜炮管上，“这哪是人啊，分明是满地乱跑的灵石。”
苟阵愣住了：“可是老板，咱们城里住不下啊！外城的大街上都已经睡满人了。再这么挤下去，非得发生暴乱不可。”
“住不下就扩建。地不够，就往天上盖。”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眼神透着奸商的精明。
“传我命令！第一，立刻开启东西南北四个侧门，设立收费站。每人入城费一百块下品灵石。交不起的，去城外采矿抵债！”
“第二，入城后必须办理暂住证，每月续费五十灵石。未办暂住证的，一律按盲流处理，让鬼厉的执法队扔出去！”
苟阵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万人，光入城费就是三千万下品灵石！这简直是抢钱！
“可是老板，住的地方怎么解决？”
“把社恐和光头给我叫来！”澹台澜大喝一声。
片刻后，阵法部部长和炼器部部长被拎到了城楼上。
澹台澜指着城内拥挤的空地。
“光头，你带人去炼制钢筋铁骨。社恐，你把悬浮阵和坚固阵刻在那些铁骨上。我要你们在三天内，给我盖出一百栋三十层高的楼房！”
炼器部长摸着光头，一脸懵逼：“老板，三十层？那怎么上去啊？爬楼梯非得累死几个炼气期的不可。”
“用御风阵做个升降梯！平时让你们多动脑子，全长肌肉里了！”澹台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盖好之后，一楼当商铺出租，二楼以上当宿舍。按床位收租金！”
两人领命，连滚带爬地跑去干活了。
整个罪恶之城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基建狂潮。
无数炼器炉日夜不休地喷吐着火舌，滚烫的铁水被浇筑成巨大的框架。阵法师们悬浮在半空中，将阵纹刻入建筑内部。
奇迹在荒原上拔地而起。
一栋栋高达百丈的建筑，在阵法的加持下高耸入云。
新入城的散修们彻底看傻了眼。
一个断了腿的老散修，拄着拐杖站在一栋刚建好的高楼前，仰得脖子都酸了。
“娘咧……这自在门，是把天庭给搬下来了吗？”
他转过头，看着城墙四周那一百二十八座黑洞洞的加特林飞剑塔，感受着脚下护山大阵传来的恐怖灵力波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在这里，交了保护费就没人敢动你。
“快看！执法队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鬼厉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手里提着滴血的长刀，带着上百名煞气腾腾的魔修走在街道上。
他走到一个随地小便的妖修面前。
手起刀落。
“啊——”妖修捂着裤裆，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血泊中打滚。
鬼厉面无表情地甩去刀刃上的血珠，冷冷开口。
“城规第三条，随地大小便者，没收作案工具。”
全场死寂，所有散修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群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在绝对的暴力和铁血规矩面前，瞬间变得老实巴交。
夜幕降临。
罪恶之城亮起了万家灯火。那是无数颗镶嵌在建筑物上的低阶发光石散发出的光芒。
从高空俯瞰，这座城池在黑暗荒原上格外耀眼，吞吐着海量的人口和资源。
城主府顶层。
澹台澜端着一杯冰镇的灵果汁，靠在宽大的躺椅上，看着下方繁华得有些畸形的街道。
苟阵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板！统计出来了！截至今天日落，城内常住人口正式突破一百万！”
一百万。
这个数字，意味着自在门已经彻底超越了四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个，成为修真界名副其实的第一大散修势力。
澹台澜挥了挥手，让苟阵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一团暗红色的魔气在澹台澜身旁凝聚，化作夜妄修长的身影。
他今天穿着一件暗金纹路的黑袍，暗红色的眸子扫了一眼下方的喧嚣，嘴角泛起嘲讽的冷笑。
“一百万蝼蚁聚在一起，依然是蝼蚁。你把这里弄成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澹台澜咬着一根吸管，吸溜了一大口果汁。
“老魔头，你这就外行了。”她斜了夜妄一眼，“这叫群众基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四大宗门把这些水往外赶，老娘就把他们全接住。等这坑水蓄满了，老娘就能淹死他们。”
夜妄嗤笑一声，没有反驳。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方那些为了几十块灵石而忙碌奔波的底层修士。
曾经，他统御魔域，手下皆是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他看不上这些弱小的蝼蚁。
但现在，看着这个女人用最粗鄙、最市侩的手段，硬生生在这腐朽的修真界撕开了一条口子，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帝国，他竟然觉得……有些意思。
“你的气息乱了。”
夜妄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澹台澜的小腹处。
澹台澜放下手里的杯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体内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周围的灵气狂躁地顺着她的毛孔倒灌入经脉。
连日来的高强度厮杀，加上十万联军覆灭带来的庞大发疯值反馈，让她的修为已经压制不住了。
金丹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从她体内缓缓苏醒。
“要碎丹成婴了？”夜妄挑了挑眉，“在这百万人的城池中心渡劫，你倒是真不怕把你的难民营给炸平了。”
澹台澜猛地站起身。
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她一把扯掉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玄色战衣。
“憋不住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
“走！去后山！老娘今天就要让这修真界看看，什么叫最嚣张的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