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王爷！”亲兵首领刘大嘶声怒吼，其余侍卫们在愣神后，反应过来，拼死护着荣王后撤。
萧苒惊呆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好在，陈乔的目标是荣王，对萧苒视而不见。
刘大的心微微一松，但很快又高高提起。
因为陈乔的武功太厉害了，招式狠辣，不消片刻就有三四个亲卫死于他之手。
韩令山被几个刺客缠住，梁副将和其余武将想要上前，却因为暖房内空间狭窄，不好施展。
何况他们的武器都被收缴在外，一时间只能干瞪眼。
“王爷小心！”
砀山郡郡守目眦欲裂，脑海里转过数道弯。
荣王死在治下该怎么办？
上折请罪？不不不，请罪不是坐实他管束不利？
目光扫过几个文官。白遥县县令被刺客划伤手臂，晕血昏厥了。
礼部的官员躲桌下的躲桌下，喊救命的喊救命，就没一个能帮上忙。
眼看那匕首就要扎进荣王心口。
郡守心都凉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完了！
他的仕途完了！
就在关键时刻，“铛”地声响，一柄剔骨刀精准架住匕首，迸射出一连串火星。
秦勉挡在荣王身前，秦疏影砍翻几名刺客，护着萧苒退至暖房外。
陈乔一击不成，就要再攻，脑子突地一晕，识海中的烙印失效了。
他动作一滞，眼神恢复清明。待看清眼前混乱场面与自己手中的匕首时，骇的面无人色。
他动了动嘴，想要解释，可看荣王的黑脸，便知再解释也是徒劳，只得趁乱逃走。
他一走，剩下的刺客不足为惧。秦勉二人很快就将人都杀死。
韩令山带着一干人等跪地请罪：“末将护卫不周，请王爷治罪！”
荣王险些丧命，此时的心情格外恶劣，他唇边凝着冷笑，自嘲道：“本王岂敢治你韩大将军的罪？今日之事……原也怪不到将军头上。”
礼部侍郎连滚爬地膝行而来，冷汗浸透了衣袍：“下官罪该万死。不曾想到陈主事竟如此胆大妄为…都是下官监查不利，求王爷重罚。”
荣王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陈乔乃是皇帝钦点的探花，这老东西口口声声把罪揽在自己身上，但他要是真罚了，岂不是打皇帝的脸，说他有眼无珠。
“此事本王自会禀明圣上。”荣王让二人起身，扫了眼众人道：“科举乃是朝廷选拔人才之所，如今竟然被细作渗透，是该彻查到底了。”
见王爷没有当场发作，礼部侍郎暗暗松了口气。
细作好啊，人若是细作，那就怪不到他们头上。
嗯，陛下也是被蒙蔽的。
危机来得快，去的也快，暖房内一片狼藉，下人战战兢兢地进来收拾残局，重新摆上热茶点心。
众人重新落座，荣王这才打量着眼前一脸憨厚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此番救本王有功，可想要什么赏赐？”
秦勉搓着手讪笑：“草民秦大，乃是赵家村人士。不敢讨要赏赐……。”
目光流连在烤羊上，露出垂涎，“贵人…您这烤全羊还要不？要是不要了，能不能让草民带回去给闺女尝尝？”
荣王怔愣片刻，放声大笑：“好！本王便赏你十头肥羊。你若是肯来本王身，本王每月赏你十头肥羊。”
“啊这这这……草民何德何能？”
“本王觉得你能，你就能。”荣王走至秦勉跟前，抬手捏了捏他肩头的肌肉，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韩令山：“韩将军觉得此人如何？”
“底子不错，功夫不俗，是条好汉。”韩令山目光如炬地盯着秦勉，“你师从何人？”
“草民没有师从。草民是山里猎户，常要与野猪豺狼搏命。”秦勉躬身回答：“在草民看来，这杀人…和杀畜生也没什么两样。”
“放肆！”刘大厉声呵斥。
荣王摆手示意无妨，目光掠过秦勉身后的秦疏影：“这是你女儿？”
“回贵人的话，这是草民的长女，打小当做小子养。”猎户局促地搓着衣角，“家里还有个小的…身子骨弱，就放在村里将养。”
荣王颔首，回到桌前坐下：“你可愿来本王身边当个亲卫？”
见他面露迟疑，荣王笑道：“要是担心家小无人照料，可一并接来县里安置。”
秦勉仍旧踌躇不定。
刘大呵斥道：“好个猎户，王爷破格收容你们，你不感恩戴德还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忒不识趣。王爷，叫属下说，此人来历不明，粗鄙无礼，哪有资格留在您身边。”
他们当年可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被先帝指派到王爷身边的。
秦疏影出列道：“王爷容禀。当年我们父女三人流落至此，全凭赵家村里正收留。家父为了报恩，就将些粗浅功夫传给村里小子们日日修习……如今尚未教完，还求王爷宽限些时日。”
“哦？”荣王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那些小子身手如何？”
“虽不及草民，但比寻常兵卒强壮得多。”说起这，秦勉拍着胸脯很是得意。
“大言不惭。”梁副将忍不住嘲讽：“几个不知所谓的莽夫练了几日不知所谓的功法就敢号称比咱们强。将军，末将要与猎户比试，若末将输，愿以军法处置。”
“让末将来！”
“对，得让这群井底之蛙开开眼。”
荣王摩挲着茶盏：“好，本王给你们机会。不过他二人毕竟对本王有恩，各位可要注意，点到为止啊。”
梁副将抢在同僚前出列，“都别跟我抢，我来会会他。”
二人转至暖房外，梁副将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脆响。
他身高九尺，浑身虬结，宛如一尊铁塔。
“你小心了！”
说着踏出一步，碗口拳头直捣秦勉面门，这一拳若是砸实了，便是青石板也得开裂。
秦勉不闪不避，微微侧身，左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搭在梁副将的手腕上，顺势向旁一引。
势大力沉的一拳擦着秦勉的耳畔打过，竟落了个空。梁副将因惯性向前踉跄半步，心下愕然。
他反应极快，左臂顺势一记横扫，如钢鞭般拦腰袭来，力道更胜之前。
秦勉身形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步而进，不仅避过扫击，反而切入梁副将怀中空当。
并指如剑，闪电般在对方腋下要穴轻轻一点。
梁副将顿觉半身一麻，磅礴气力霎时泄了一半，挥出的手臂软软垂下。
他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另一只手化拳为爪，蒲扇般的手掌抓向秦勉肩胛，欲以纯粹力量将其制服。
秦勉如泥鳅般滑不留手，肩头微沉，卸开抓握之力，同时脚下一绊。梁副将本就因半身酸麻而下盘不稳，此刻被这巧妙一绊，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
“砰！”
尘土飞扬，他整个人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微颤。
全场一片哗然。
梁副将居然输了！
“承让。”秦勉抱拳，伸手欲将梁副将扶起，被他狠狠拍开。
“你使诈，再来！”
荣王笑盈盈的抬起手，“兵不厌诈。梁将军，输就输，这没什么可质疑的。对了，秦壮士方才用的是何招式？”
秦勉微微一笑，拱手道：“是小女随便取得。叫做四两拨千斤。梁将军神力惊人，秦某不敢硬接，只好取巧了。”
“好个四两拨千斤！”荣王给刘大一个眼神。
刘大明白，王爷这是想将这些人都收拢到麾下。
“三日后你带他们来校场，若真如你所言，便都收入亲卫营。”他不悦道：“还不快向王爷谢恩？”
秦猎户脸上绽开笑容，拉着秦疏影跪下叩首：“草民代全村小子，谢王爷恩典！”
——
陈乔逃离别院后，并未返回原先安置的小院，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处只有自己知晓的安全屋。
这屋子位于白遥县的平民窟，鱼龙混杂，就是衙役都不愿来此。
他窝在破床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啃食。
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循着香味在门口徘徊。
门没锁，可要他们进入强食却也是不敢的。
因为之前进去的几伙人，就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出来。
啃完烤鸡，陈乔往床上一躺，仔细复盘在别院发生的事。
确定自己没中迷药或者幻术，那么唯一的异常便是当初在那女人手中吃过的亏。
“贱人。”陈乔一掌将拍裂床板，眼中翻涌着戾气。
眼下事情功亏一篑，不但娶不到郡主，还成了荣王的眼中钉。
陈乔将指节捏得发白，给他选择的只剩两条路。
要么隐姓埋名重头来过，要么更换攻略目标。
他忽然记起陈掌柜提过，南煜军中那个绰号“白缨小将”的沈岷。
世人只道小将军身份尊贵，却不知那人是南煜帝最宠爱的三公主沈敏，也是系统给出需要攻略的气运之女之一。
原本他是打算将北渊势力尽数收编后再转战南煜，如今计划得改改了。
“荣王的人头应该能换得公主殿下的垂青吧！”
想到这儿，陈乔迅速改换装束，启用“王耀”这个身份。
这是他前世的本名，也是初来世界时用的第一个马甲。
当年他算计娶到私塾先生之女后，就把原身的寡母扔在乡下由妻子照料，自己则借着系统奖励的道具改头换面，摇身变为陈府赘婿。
奖励名为“千面”，是一张能够改变样貌、贴合肌理轮廓的人皮面具，需要特定手法才能取下。
他便是利用“千面”，给自己弄了不少马甲。
啃完烤鸡，陈乔来到县城门口，果然，墙上已贴满他的海捕文书，守城兵卒正挨个查验出城的行人。
陈乔拿出属于王耀的户籍，顺利出城，一路潜行至南煜地界，趁夜摸入军营。直奔最大的军帐。
帐中灯火通明，沈敏负手立在军事地形图前。她身姿高挑，穿着身轻甲，腰间配把剑，容貌并非南人贯有的柔美。
她的母亲来自草原，是苍狼部的贵女，打小随同母亲习武，不愿困在宫里跟一群娘们儿勾心斗角，就自请来守边关。
老将军卫横进帐，抱拳行礼：“公主，行动失败了。”
“本将军说过，在营中唤我将军。”女人的声音微微暗哑，显得雌雄莫辨。
“末将知错。
“说说吧，究竟怎么失败的。”沈敏在桌边坐下，烛火将她的表情衬得明明灭灭。
卫横将事情说了一遍，“荣王已有防备，若再行刺杀恐怕难上加难。”
“都是废物。”沈敏烦躁地捶案：“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她不甘心。
别以为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就能事事顺心，事实上，能得皇帝恩准，她是下了军令状的。
若无法拿出让朝臣闭嘴的军功，她就只能像姐姐们一样，沦为联姻工具。
“或许在下能助公主一臂之力。”一道轻挑的男声响起，陈乔漫不经心地踏入大帐。
卫横立刻出刀，横在来者脖颈，只要往里再入一寸，就能让他血溅三尺。
沈敏抬手制止：“卫将军，来者是客，放开他。”
卫横应是收刀，退回公主身边，身体绷直成线，提防着不速之客。
沈敏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俊美男子：“你说你能助本将军杀了荣王？”
“不止如此，在下还能让北渊皇帝替咱们背这口黑锅。”
他径自落座，指尖轻点太阳穴，仿佛在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条件。”沈敏身体微微前倾。
陈乔扫过卫横，意思不言而喻。
“卫将军，你先行退下。”
“公主，此人来历不明……。”
沈敏蹙眉，“退下！”
卫横只得躬身退出，但没走远，像尊门神守在帐外，竖着耳朵留意里面动静。
“现在可以说了。”
陈乔起身行礼：“瑞敏公主乃天家贵胄，小生倾慕已久，不知可否……成为公主的入幕之宾？”
沈敏挑挑眉，“你想当本宫的面首？”
“草民想做的是公主驸马。”陈乔抬头，直视对方：“但小生自知身份卑微，若能得公主垂怜……暂解相思便足矣。”
好一招以退为进。
沈敏的视线从陈乔的脸庞一路往下游弋，忽而一笑：“你若真能搅得北渊内乱，本宫便赏你一夜春宵又何妨？”
想要成为驸马，自然得看对方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乔看懂了潜台词，立刻奉上一封密信：“这是草民的诚意。”
沈敏展开信纸，扫了眼，面色大变。
这封信竟然是北渊皇帝命令韩令山除掉荣王并嫁祸给南煜的密旨。
虽无玉玺印记，但上好的澄心堂纸与特供给皇室的龙涎香，可不是普通世家勋贵能用的起。
“这封密函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是小生的底牌，可不能现在就漏给公主。”陈乔笑盈盈地靠近，两人几乎贴着面。
沈敏从未与外男这般亲密，兼之陈乔的样貌实在俊美，她的脸上泛起红云，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陈乔深谙勾搭的尺度，见目的达成，便退回安全距离，倒了一盏茶，推到沈敏面上：“小生保证，密函是真的。”
才怪！
这是他找系统兑换的。只能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沈敏盯着信纸，良久抬眼：“你有什么计划？”
陈乔凑近耳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这般那般一通说，沈敏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好，此事若成，本宫许你驸马之位。”
“多谢公主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