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一看到这个情形,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你体内残留的蛇性,不是已经被阿蘅彻底吸收干净了吗?”
覃守阙发出一声嗤笑,“根植在血脉与神魂深处的东西,是不可能被彻底清除的。只需一点契机,一个火种,那东西便能再次燃烧起来。这是樊家世代背负的因果,也是他们该偿还的代价。”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关初月本就紧绷的神经,此时看着眼前人也只剩下了警惕。
“我们什么都没做。”覃守阙淡淡道,“唐隐司被廪君落下护山大阵,本就是为了震慑异类,护佑巴氏族人所设。任何带着不属于这里的力量的人踏入此地,都会被阵法侵蚀。”
关初月反驳道:“可我们是唐书雁带进来的,有她引路,难道也会?”
一旁的覃怀璋适时开口解释,“是书雁带进来的,若不是她,你们根本进不来,他这已经很好了,若是外面守着的那位上古凶兽,进来的瞬间就回原形毕露,被大阵绞杀。”
关初月心头一震,没想到覃家这大阵,霸道到了这般地步。
她再次看向周希年,满是担忧,“你还能撑住吗?实在不行,你先出去,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周希年摇头,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沉声道:“这点疼我还能忍得住,早点办完事情,我们早点离开。”
关初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主位的覃守阙,强行拉回了正题,“覃家主,我们不谈其他了,我此行只想带走莫听秋。”
覃守阙眼神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小姑娘,没人教你应该怎么求人吗。要么手握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方,要么能拿出足够诱人的筹码交换,你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倒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了。”
关初月被他这么说得一噎,想着自己的态度可能的确不太好,只能耐着性子问了句:“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覃守阙摇头,给出的答案让关初月都有点没想到,“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这话让关初月更困惑了,她开口问道:“既然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又为什么放这么多人在我身边监视我?”
覃守阙身体微微前倾,眼底带着岁月沉淀的漠然,“巴氏执掌巴人地界,要的是绝对掌控。今日让你踏入唐隐司,只是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再执着于拯救桃溪村了,你做不到。”
关初月早就料到,他们肯定有什么等着,不然不会专门让唐书雁放她进来了,可是他说不要救桃溪村是什么意思,这一路上,除了关余一,所有人都说要救桃溪村,无论处于什么目的,他们从来没有人让她放弃过
覃守阙这句话,完全跳出了她所有的认知,“给我一个理由。”
“不需要理由,我只是活得比你长点,给你点建议,更何况,巴氏出自唐崖,只要我们不去桃溪村,你照样做不了什么。”覃守阙的话很是冷漠。
关初月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
她之所以来唐崖,除了找莫听秋和玄烛,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找巴氏后人。
她脑中飞速闪过诸多线索,覃守阙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要指望书雁那个丫头,巴氏需要的白虎之力不是谁都能有的,即便是她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覃守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让关初月满心挫败,却不敢表露半分。
她沉默片刻,退而求其次,“既然你不肯放人,至少让我见一面莫听秋吧,我要确认他平安无事。”
覃守阙抬眼看向覃怀璋,微微颔首。
覃怀璋当即上前,对着两人做出引路手势,“二位随我来。”
一行人走出堂屋,沿着侧边石阶拐进后山区域,后方错落着几栋单独的吊脚楼,位置偏僻,每一栋楼下都有专人值守,戒备森严。
覃怀璋上前和值守人员低声示意两句,对方立刻让出通路。
踏入屋内,陈设简单朴素,只有一张木床,一桌一椅。
木床之上,莫听秋静静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绵长,像是陷入了深度沉睡,看不出任何外伤,也没有痛苦姿态。
“他本身是无启人,体质特殊。”覃怀璋在一旁出声解释,“唐隐司的护山大阵对所有特殊力量都有压制效果,他被阵法之力影响,陷入沉睡昏迷,短时间内不会苏醒,不过也不会出现性命危险。”
关初月走到床边,确认莫听秋状态安稳,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转头追问:“你们抓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件事,真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吗?”
覃怀璋神色平静,只淡淡开口:“所有决定权都在我父亲手中,这件事,你只能和他商谈。”
覃家整套处事方式处处透着疏离与防备,关初月心里压着一团闷气发泄不出来。
她这一刻真的不想再耗下去,干脆直接走人了。
可莫听秋还躺在这里,她不可能甩手离开。
她只好重新折返主院,打算当面和覃守阙谈条件,哪怕付出相应代价,也要把人带走。
等她赶到堂屋,门前值守的族人直接拦住了去路。
覃守阙不愿露面,最终是覃怀璋出来转达原话:“关小姐,我父亲说,人你是带不走的,但是看在他和你爷爷关山河有些旧交情的情分上,他可以让你在唐崖多待两天,免得你总是以为我们覃家多么十恶不赦。”
几句话落下,关初月心底彻底凉了半截。
她这次冒险深入唐隐司,目标一直很明确——一是救出莫听秋,二是找到巴氏后人。
如今时间越来越紧,百日之期眼看救到了,两条路全部被覃守阙堵死。
她站在这个陌生的院落里,一时间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满心茫然。
等覃怀璋离开,周希年看着她紧绷的神情,开口问了句,“你对莫听秋了解多少?”
关初月抬眼看向他,没跟上他的思路,眼里满是困惑。
周希年继续往下说,“他们带走莫听秋,却什么也不做,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关初月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莫听秋,可眼下的局面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看得太过片面。
她迟疑着开口:“他最近一直在调查覃念念的事,然后就被覃家抓过来了,他发现了覃家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