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听了顿时心花怒放,找宝藏啥的超有成就感,即使只是偷挖变异松鼠的囤粮。
之前挖笋子虫,全程都靠时柒,现在找松鼠囤粮,时柒就成了外行,只能乖乖跟着韩廷走。
因为在她看来,周围的积雪全都一个样儿,根本没什么区别。
韩廷又给她详细指导:“雪甲虫外表是银白色,在积雪中等于是自带保护色,很难发现。
但是变异松鼠藏东西时习惯背对风向,避免气味暴露位置,所以我们要在出产坚果的大树附近,寻找背风的坡脚。
还有松鼠频繁活动的路径两旁的灌木丛下面,埋藏点密度更高……”
正说着,时柒忽然感应到了旁边灌木丛中,有银白色微光闪过。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然后就见韩廷身体猛地绷紧,左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顺着他另一只手指所指方向,她看到了平整的积雪层中间,出现了一条一寸宽微微凹陷的印痕。
她盯着印痕看,就看到有东西在雪下潜行拱起的脊线。
印痕的尽头,积雪表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拇指大小的甲虫探出半截身子。
它的甲壳是银白色的,上面布满细密的、霜花般的纹路,整只虫子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但细看时,甲壳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色金属光泽,像是冻透了的冰层在月光下的反光。
它的头部两对复眼呈哑光灰白色,像蒙了雪的石子儿;
它的口器却是暗金色的,分成四片细小的锯齿状结构,此刻正微微开合,似乎在探测空气中的震动。
它停顿了片刻,忽然展开鞘翅——
薄如冰片的翼膜在空气中高频震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翼膜下,它的腹部隐约透出一点幽蓝的光,像被封在幽深冰河谷中的磷火,明明灭灭。
韩廷屏住了呼吸,因为此刻那只雪甲虫的复眼,正转向他们的方向。
时柒甚至能看清它复眼里交错的晶格,像无数片碎冰拼成的镜面,每一面都映出她和韩廷凝固的轮廓。
那暗金色的口器开合得更快了,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正在雪地里悄然传递。
忽然,雪甲虫的鞘翅完全张开——
幽蓝色的磷光从腹部透射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冰冷的、微微颤动的光晕。
那光晕没有向外扩散,反而诡异地向着雪甲虫身下的积雪层深处渗去。
仿佛在雪层之下,有什么东西正被这光晕慢慢唤醒。
时柒感到脚下的雪地传来极其轻微的震颤,就像沉寂的琴弦被拨动。
她顺着那圈蓝光的边缘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以雪甲虫为中心,雪面下浮现出数十条同样的、一寸宽的印痕,如同冰层裂缝般无声地蔓延开来——
那是一整个沉睡在雪下的族群,正被这幽蓝的光晕,一盏一盏点亮。
时柒的呼吸停了几拍,眼睁睁看着那些幽蓝色的光晕,如同鬼火般次第亮起,从四面八方缓缓朝中心聚拢。
“跑!”韩廷的低吼炸开的瞬间,时柒已经跟着他向后弹开。
与此同时,数十只雪甲虫从雪下破雪而出,振翅疾飞,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
它们的翼膜高频振动,却诡异地寂静无声,只有腹部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将周围的积雪层照得一片青白。
时柒踉跄着在及膝的深雪中狂奔,身后的蓝光如影随形。
她听见韩廷挥刀的破空声,回头一瞥,看见他反手斩落两只扑近的雪甲虫。
雪甲虫断裂的身体在空中爆开一蓬冰蓝色的汁液,溅在雪地上竟嘶嘶作响,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小心,它的体液有腐蚀性!”韩廷吼着,用手肘撞开了第三只。
然而,更多的雪甲虫从雪下涌出,它们不再伪装,银白色的甲壳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上树!”韩廷猛地推了她一把,指向不远处那棵枝干扭曲的变异山毛榉。
时柒手脚并用扑向树干,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韩廷紧随其后,也开始爬树。
无数雪甲虫开始围绕着这棵变异山毛榉旋转,然而它们飞翔的高度始终在一米多高。
直到此时时柒才明白了,原来,这些雪甲虫根本飞不高。
想到之前被追得狼狈和惊慌,时柒觉得必须给它们一点教训,好好出一口气。
她在两米高的地方找了个相对舒适的树杈坐下,然后抬起手腕,按下袖珍连环弩的连射按钮。
由于雪甲虫很密集,她根本无需瞄准,就能做到箭无虚发。
因为距离近,射中后她直接伸手晃一晃,掌心的强磁石就将受伤或已经死去的雪甲虫给吸到手边。
韩廷见状,怕她被受伤的雪甲虫咬到,伸手接过了她的强磁石,小心帮她取出弩箭。
付老头儿最近吃了她几顿美食,很自觉地又帮她打造了二十支弩箭。
如果不是这弩箭的材料难得,他能直接给她造个百八十支。
韩廷帮忙回收弩箭,顺便用真空袋把死伤的雪甲虫封好,装进他的战术背包里。
有人帮忙,时柒就连续放箭,箭无虚发的感觉实在是爽歪歪,她都忘了这是战场,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当她第九次射出连环弩时,雪甲虫群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为首的一只腹部爆发出刺眼的蓝色光晕,直接辐射到了所有的虫子身上。
然后,它们忽然齐齐振翅飞离了时柒和韩廷栖身的变异山毛榉树,很快就没入了厚厚的积雪层中,消失无踪。
韩廷长长舒了口气,语带愧疚:“对不起,差点儿就害你受伤了。
我真的不知道会遭遇雪甲虫群。
以往我们佣兵团外出做任务时,遇到的雪甲虫都是单个的,偶尔也有三、五只,还从未曾遭遇过这么大规模的虫群。”
“这怎么能怪你呢?如果不是你果断指挥上树,咱俩今天估计得喂虫子了。”时柒笑道。
劫后余生既有后怕,又有兴奋。
她是猎人爷爷的孙女,从不会怨天尤人,遇到危险,只要闯过去就好。
万一折戟,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两人不知道那些雪甲虫会不会留下哨兵监视他们,一时之间还不敢下去。
正商量着究竟该等多久再下去时,时柒忽然感觉身后有微风袭来。
她猛地拔出匕首,对着身后就狠狠刺去。
“哟!小姐姐够狠呀!”一个年轻男子戏谑地声音响起,时柒惊得全身毛孔都炸起来了。
韩廷更是面色沉沉,但他却不动声色道:“阁下有何吩咐?我们一定竭尽所能,还请现身当面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