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怀刚好拿书路过,余光注意到发丝落在唇边。
像是她在亲吻发丝……
陆应怀就忽然很想,帮她把那根发丝拂下来。
指尖微动,将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时,理智倏地回笼。
他在做什么,于理不合。
刚要收手回去看书。
可是就在这时,她竟睁开了眼睛,往日水灵灵的瞳仁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迷蒙轻柔。
陆应怀想解释,“我……”
话未出口,又见她轻轻闭上眼睛,伸手捉住他的指尖,在脸上极为亲昵的蹭了蹭。
唇翕动,好像说了什么,陆应怀听不清,也或许根本没心思听。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贴着她脸的手背上。
还有她依恋的动作上。
她……为什么会这样亲近自己?
耳旁忽听脚步声接近,陆应怀才猛地回神,及时抽回手。
她掌心似乎一空,下意识的攥了攥,又枕着胳膊睡了。
杏儿本想喊小姐的,就看陆应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杏儿这才注意小姐睡着了,轻轻点点头,也没喊小姐。
因为她也知道小姐昨夜噩梦连连,并没睡好,便蹑手蹑脚的给小姐搭上披风,在旁守着。
陆应怀拿起书,坐在桌边翻看,却始终静不下心。
怎知熟睡的女子,唇边漾起一抹细微得意的笑,都快要乐死了。
秦栀月没困,就是装睡想靠近他而已。
闻到那股熟悉的玉檀香就行,也没想做什么过分之事。
见他没喊醒自己,反而给自己盖了披风,她就打算稍微装一会儿再起身走。
不然先前倒他怀里都不醒,现在他轻手轻脚自己反而醒了,多可疑。
人在闭着眼的时候,也能感知光线,她忽然觉得眼前光线被挡住。
不明所以,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伸手,看似要摸自己的脸?
不会吧,没被阉的陆应怀向来最守礼了。
不可能是摸自己。
他想解释,但秦栀月忽然意动,不听解释,直接捉着他的手蹭了蹭。
她喜欢他的手,喜欢他以前抚摸过腮盼的感觉……
难得就在眼前,没忍住。
反正蹭完直接装睡,都归给发癔症就是了。
果然,他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了片刻,等到杏儿脚步声近,才抽回手。
秦栀月偷摸摸睁开一道缝,看他坐在窗边,脊背挺直,看书看的极为专注,却半天不翻一页,就知道他没有静下心来。
现在陆应怀每个害羞的反应,她都觉得好玩。
秦栀月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胳膊枕,心里想着待会儿就醒,这样趴着睡不舒服。
屋内安静,偶听他翻书的沙沙声,风吹纱晃,带来一股清淡的花香。
仲夏之初,凉爽惬意,如此好时节,确实适合睡觉。
所以,秦栀月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还做梦了。
梦中是她刚跟陆应怀的时候。
虽仗着当年空明山一事,让他留下了自己,但她心中对他畏惧居多。
并不敢靠近他,更别提亲近他了。
陆应怀将她丢在后院许久,都未曾来看过她。
最后还是她蹲的无聊,去花园散步时,遇到他站在海棠花树下,凝思不动。
她不敢上去打扰,又觉得直接略过不好,显得她架子多大,敢无视督主。
踌躇之际,陆应怀先回神,看到她还愣了愣,好似才想起自己留下过这么一号人。
秦栀月尴尬的笑了笑,喊了一声:“督主。”
他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略过她走了。
秦栀月也没放在心上,到晚上时,才忽然跳起来。
因为他的跟班传话,让她今夜过去伺候督主……
说实话,给秦栀月紧张坏了。
会不会今天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他会不会变态的折磨自己?
听说太监都变态啊,尤其是他凶名远扬。
怀着忐忑的心,她换好衣服去了他的翠墨轩。
推门,就看他衣衫半开,靠在暖榻上饮酒,白皙的脸上漫着一丝潮红。
见她来了,也不出声。
秦栀月见礼后也不知道干嘛,就傻傻的站着。
直到他说:“你想在那里当跟柱子?”
秦栀月这才怯怯走到塌边,也不敢坐。
他又抬了抬眼皮,盯着她。
盯得秦栀月坐下了……
她感觉自己后背像是被盯出了窟窿一般不自在,汗毛都要竖起。
来之前还想着一些奉承话,到现在,却一句都说不出,就直挺挺的坐着。
“知道你来做什么的吗?”
陆应怀忽然说话了。
秦栀月抖一个激灵,“知,知,不知道。”
知道要伺候他,但是不知道怎么伺候。
毕竟他不是真男人啊。
陆应怀听她支吾,忽然递来酒壶,“喝。”
秦栀月不敢嫌弃他喝过的,接过来就是喝。
酒入喉,辛辣呛人,但辣过之后,好似又带了一丝绵柔之感。
像是打一巴掌,给了个甜枣。
她在他的凝视下,喝了三大口,脸色比他红润多了。
头晕,脑胀,她这时酒量还不好。
陆应怀一声轻呵,好似没想到她酒量如此浅,终于不让她喝了,接过了酒壶继续独饮。
秦栀月酒劲上来,晕晕乎乎倒了下去,不偏不倚,倒在他的胸口。
陆应怀也没推她,她就胆子大了一点,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因为他胸口凉凉的,贴上去,舒服。
他垂眸看了看,问:“你在做什么?”
因为她的手本来贴在胸口的,后面不小心看到他腹部上的薄肌,手就不听话的往腹部上贴,把他衣服弄得愈发散了。
秦栀月默默抽回手,给出了一个很正经的回答。
“我在伺候督主。”
“呵。”
督主笑了,秦栀月有一种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扔出去了。
但是没有,督主反而说:“好好伺候。”
秦栀月带令上身,尽职尽责,把他腹部的油揩了个遍。
陆应怀也不出声,反正他是太监,怎么摸都没感觉。
他自顾自的喝酒,秦栀月的注意力又被他的手吸引。
她大概真的是酒壮怂人胆了,在他要拿下一壶酒的时候,忽然捉住了他的指尖。
“督主的手,真好看……”
她用指尖摩挲他掌心薄茧,还有修长的指节。
他的掌心也是凉的,秦栀月真的觉得热,尤其是脸,像是被热铁烙了一般。
就又抱着他的手,贴在脸上降温。
“还很舒服,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