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确实是为了名声,把陆家安葬了,毕竟斩立决过于仓促,质疑声不少。
林落雪一番辩论,宋威也不能硬驳。
他想起什么,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簪。
“这是那反贼家的玉簪,我前些日子在牢内缝隙寻得,估计是入狱时掉落的吧。”
林落雪识得那海棠花玉簪,是陆伯母的遗物。
没想到被宋威找去了。
秦栀月倒是惊讶,这玉簪她前世见过陆应怀拿出缅怀过。
只不过他手里的玉簪全是碎痕,仿佛被摔碎拼接出来的,而且并不完整,花瓣缺失。
宋威见林落雪紧盯,有些得意,“现在大家看好了,以后遇到反贼,或是关于反贼的任何东西,以后就该这样处理。”
说着,他就要摔了玉簪。
林落雪想拦阻,“宋威,一件遗物又能做什么?你何必如此?”
宋威说:“一件遗物是代表我们痛恨卖国贼的心,丝毫不留!怎么,林小姐这也要拦着?”
“莫不是你真与那陆家暗中有牵扯?”
顾星瑶及时拉住了落雪,小声说:“今日人之多,你已经公然维护过一次,若再阻挠,恐会牵连你……”
本来陆家出事,与他交好的林家就备受争议。
林落雪抿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威得意的扬起手。
陆应怀瞳色微缩,那是父亲赠与母亲的定情信物……
母亲非常珍重,怕不是掉在缝隙里,而是不想被人糟蹋,在狱中特意掩藏了起来。
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陆应怀多想冲动的去抢回来。
可是之后呢……
如此堂而皇之动手,顾家会被他牵连,他也会受疑。
只能忍住。
已经忍过这么多耻辱了,这一次,也能忍住……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看到玉簪碎裂开来的样子。
可就在此刻,忽然耳旁听得一道急切声音传来,“且慢!”
睁开眼睛,便见秦姑娘急急上前一步,拦了下来。
顾星瑶和林落雪都惊讶。
宋威见她打扮普通素色,就猜不是大户之女,轻蔑问:“你是谁?”
秦栀月先施了一个礼,“宋公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簪子,好像是胭脂棠雪?”
宋威才不懂簪子名称什么的,但听她语气,感觉很贵重。
他笑:“胭脂棠雪又如何?只要是反贼的东子,再贵重,我们都留不得。”
秦栀月说:“宋公子说的对,自然是不能留恋反贼的东西,只是我之前好像听家父提起,年初陆家军功卓越,圣上赏赐了许多东西,其中就好像有一株胭脂棠雪簪,引得不少人艳羡……”
“那簪身洁白,花瓣如胭脂色,跟你手中的很像,我只是在想,这若是圣上亲赐的,你这么摔了,怕是不好吧?”
其实不是,只是秦栀月为了保下那根簪子,急中生智说的。
宋威一个男人,肯定不怎么了解。
宋威果然一愣,这簪子是皇上赏赐的?
想当年陆家荣宠,赏赐的东西羡煞多少人,这到底是不是,他真分辨不出来。
林落雪聪明,立刻说:“确实,那簪子我见过,宋威,皇上御赐的东西,你也敢毁坏?”
宋威可没那胆子,“我,我自然不敢毁坏御赐之物,只是这到底是不是,还有待验证。”
但万一是真的,他留在手里,不也是烫手山芋,日后被人诟病留恋反贼之物?
宋威恼,今日当面摔东西本意是为了羞辱陆家,他还搜集了别的东西,准备撒着玩呢。
现在说掺杂御赐之物,反倒是棘手。
林落雪很想要,宋威才不给。
扫了一眼,看秦栀月穿的寒酸,直勾勾的盯着簪子。
想来是贪财,方才出声拦住,定是不舍得好簪子被毁。
宋威脑子一转,那就塞给她了。
“你刚才提醒了本公子,作为报答,本公子就把这簪子送给你了。”
“我?”
“怎么,御赐之物,你不要?”
秦栀月故作为难,“我,我不敢要啊,毕竟,毕竟……”
宋威嗯了一声,略微施压。
秦栀月只好妥协,“我要,我要,多谢公子相送。”
宋威伸手递给她,秦栀月双手去接。
可是明明还未曾碰到她掌心,宋威忽然恶劣一笑,提前松了手。
他怎么会那么好心送给别人。
只是故意给这个女人,然后栽赃给她,日后真出事,就说是在她手里摔碎的罢了。
秦栀月没接住,目色一慌。
林落雪才看透宋威恶意,想去挽救。
可是大家站的远,都来不及!
陆应怀一个闪身也来不及,落地速度太快。
眼瞅着就要落在青石砖上碎裂开来,秦栀月忽然灵机一动用脚一踢,然后扑身去接。
握住的那一刻,她笑:“我接到了,我……啊!”
可惜身体倾斜幅度过大,整个人站不稳往前面花丛中栽去。
“月妹妹……”
“小心!”
天旋地转之间,陆应怀及时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秦栀月重重跌在他怀里。
风吹,她闻到了一股伤药的味道。
伤药之下,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闻到了极为浅淡的玉檀香。
陆应怀的味道……
秦栀月有一瞬间的愣神。
陆应怀见她站稳后,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关心道:“没事吧?”
秦栀月这才回神,摇了摇头。
宋威看她竟然接住了,哼一声,带着人离去了。
林落雪暗骂:“卑鄙。”
顾星瑶赶忙跑过来左看右看,“你没事吧,月妹妹,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点跌倒在草丛里了。”
“草丛里种了许多茶花女,这种月季刺最多。若不是温哥哥拉住了你,你就破相了。”
“而且要是再伤到眼睛什么的,就更难办了。”
秦栀月笑着说:“这不没事嘛,我知道害星遥姐姐担心了,下次一定注意。”
顾星瑶看月妹妹傻笑,戳她脑袋,“还笑,为了一根簪子,你拼什么命?”
秦栀月这才注意自己表现过头了,“我还不是觉得这么好看的簪子,碎了可惜嘛。”
宋威一走,林落雪就上前来,“秦小姐,我知道这样开口很冒昧,但这簪子对我意义非凡,能否请你割爱给我,我可以付同等价值的东西。”
“或者更值钱的首饰。”
“或者我力所能及的事,你都可以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