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在选珍珠的时候,掌柜想起刚刚的传闻,好心提醒。
“方才宋小姐说的事,我也有些耳闻,不过秦小姐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商铺往来之间,消息杂乱,就听到了几嘴。”
那就是她被掳的消息这两天确实开始传了。
秦栀月没想到他们这么心急,才两天都没等得。
想起拖着换院子的秦栀兰,怕是她动手了。
秦栀月放下手中的珍珠,笑笑,“掌柜好意,栀月明白,不过清者自清,我相信真相会有大白的一天。”
“不怕得罪宋家被退婚吗?”
“怕也没用,总不能真的一直被当冤大头吧?”
掌柜笑了,没想到她还能自己打趣儿。
“倒也是,秦小姐以前性子太过宽容了。”
秦栀月叹气,“以前毕竟觉得婚约是天,凡事都该忍耐一些,却不想忍耐换来的不是将心比心,而是得寸进尺。”
“其实经此一事我倒是想开了,日子是自己的,怎么潇洒怎么来就好,又不是只有嫁人一条出路,一切就随缘吧。”
她这不太在意的口气,倒是让掌柜多了两分欣赏。
掌柜就是不嫁人,性子好强,势要自己闯出名堂的。
“秦小姐说的是。”
两人又唠了几句,倒是意外的兴趣一致,话题投缘。
当然,这都是秦栀月摸索过故意朝云霜喜好说的。
毕竟,她想结交掌柜,前世掌柜生意可是做的很大的。
掌柜好久没聊的这么舒心,以往与客人攀谈她都是要捧着客人的。
难得一直被人夸,一时兴起,“秦小姐,我觉得与你甚是投缘,又长你几岁,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云姐吧。”
掌柜姓云,闺名霜。
“云姐姐。”秦栀月没别扭,大大方方喊了一声,并笑着说:“我也觉得掌柜亲切如长姐,我在家中没有姐姐,今天真幸运,多了个姐姐啦。”
“那云姐姐也别喊我秦小姐了,喊我栀月吧。”
士农工商,商人卑贱,云霜故意说喊姐姐的,是为了试探她是不是也瞧不起商贾。
没想到秦栀月喊得如此欢快,一点不介意,反倒真像因为多了个姐姐一样开心。
云霜就被感染了,当即珍珠都送给她了,不要钱,不差钱。
秦栀月肯定不得占这个便宜,她要的是人脉,朋友。
两人在楼下推搡客气,楼上的顾行章看的是直咂嘴。
他关上窗,调侃道:“看来那姑娘根本不需要我帮,精着呢。”
不仅扳回了一局,还顺势结交了云霜。
陆应怀坐了回去,“她刚刚只是被逼无奈的,并非你说的那般心计。”
他觉得她很单纯的,之前救了她,很轻易的就报了家世姓名,一点没防备。
帮别人说话?
顾行章凑过去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
“她可是与宋家有婚约的,你不会动心了吧?”
陆应怀摇头,“行章,我现在没有心思的,我想帮她,只是因为那一夜算是我坏了她的名誉,过意不去。”
顾行章是真忍不住好奇问了,“你救了她之后,她没走吗?你干嘛还和她共处一夜?”
陆应怀别开眼,简短解释了是因为官兵追来,两人逼不得已躲在一起。
至于她中药的事,只字不提。
“好吧,原来是这样。”
顾行章是想不到陆兄对一个女孩子会做什么的,感慨了句,“不过这姑娘运气不好,那宋清平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帮她保住名声,未必见得是好事。”
陆应怀想起之前她紧张的玉佩,想来对宋清平应该是有感情的。
别人的感情,他无法干预。
顾行章说回正事。
“你怎么知道王立背叛了你?”
陆应怀说了从秦栀月嘴里套的,并说她是刑部员外郎之女。
并说他暗中观察了两天,确实发现王立古怪。
偶窥见他与人暗中对接,只是那人极为警觉,他刚靠近,就被发觉,不好再接近。
只得撤退,求助于顾行章。
顾行章说:“这事我会派人去查,你现在被满大街追杀,我求你了,消停点,躲起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陆应怀怎么消停的了,“还有一事,刑部寻得一个证人,只是失踪了。”
顾行章诧异,“也是从秦姑娘口中得知?”
“嗯。”
他笑了笑,略带探究,“知道的还挺多。”
陆应怀现在有一点线索都不放弃,有消息就去查,“这两日我也暗中去查了,翰林院近来只有编修林堂钰告病不在,再具体的,因为身份受限,就只有劳烦行章了。”
顾行章摆手,“放心,我定会尽力。”
陆应怀道谢。
他没想到,陆家出事,墙倒众人推,唯一还愿意帮助他的,竟然是因为一场打架,意外结交的一个最吊儿郎当的朋友。
那些所有与他交好的,早就避他如蛇蝎了。
顾行章又叮嘱:“这两日就不要瞎跑了,安静养伤,你上次被偷袭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愈合呢。”
“陆家可就指望你一个人能翻案了,你务必爱惜自己。”
“我知道了。”
陆应怀知道,只是做不到。
他闭眼就是家人惨死,午门斩首,鲜血淋漓。
而他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连收尸都做不到。
甚至到现在,连幕后人是谁都不知道,满腹冤屈无处诉。
陆应怀甚至不想让自己安静一分一秒。
遭此横祸,顾行章也只能拍拍他的肩。
商量完事情,陆应怀带好斗笠,从外窗跳了出去,消失在人群中。
……
秦栀月出的云裳阁时,都正午了。
与掌柜唠的太上头,都没注意时间。
云霜本是要请吃饭的,秦栀月看出她还有事做就拒绝了。
不过也顺势邀请了下次,云霜很爽快的答应了。
事情办完,秦栀月跟杏儿就回去了。
杏儿担忧,“小姐,明天宋家要是真来退婚了,怎么办?”
秦栀月宽慰她:“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杏儿见小姐如此平静,心想小姐或许早有对策,也就不提了。
秦栀月撩帘外看,恰巧看到告示栏,贴着陆应怀的画像,以及悬赏令。
捉到他,能给一千两银子呢,倒是舍得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