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未曾见过这般高寿的老人家呢,舅母可真有福分,这个年纪双亲健在,夫婿恩爱,儿孙满堂,还能有高寿的外祖母撑着!金陵城内羡慕的人一定很多吧。”
“的确如此,说句不尊宫里的话,便是太后娘娘也未必有舅母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不过话锋一转,陆选立刻低头对着孟昭玉说道。
“昨日之事不可追,但从今以后我一定努力,让你过得如舅母般一生顺遂。”
“嗯。”
情话谁都喜欢听,尤其是此刻的孟昭玉。
二人怀抱得愈发紧密,外头凉风习习,却丝毫不影响屋内的春意荡漾。
王家的寿宴在五日后,而周家的乔迁却近在眼前。
因此孟昭玉忙着准备两家的贺礼,很快就到了后日,这两天有母亲的陪伴,即便是不喝安胎药,她也睡得极好,所以一觉醒来,神采奕奕,连带着脸色也变得如熟桃般白里透红。
“瞧你这样,还真有可能是女儿,岳母不是说了吗?她怀你的时候皮肤也变得如莹玉般透亮温润。”
陆选见到打扮好后的孟昭玉就赞了句,而他不再遮掩自己的“病”,同样是玉树临风的皎皎君子。
夫妇二人站在一起,皆惹眼。
“陆郎今日也很贵气端方。”孟昭玉不吝啬的回了句。
用过早膳,带上贺礼,便小心翼翼的出了门,若非今日特殊,陆选才不想让孟昭玉离开国公府,因此一路上格外警惕,便是马车多余摇晃些,他都得会提醒车夫稳当。
看着他这样,孟昭玉拍手安抚道。
“我无事,陆郎也别太过紧张,今日去周家是贺乔迁之喜的,主角当是她们,而非我,你若一味的关心太甚,不是抢人风头吗?”
“你有身孕……”
“今日到场的妇人哪一个没生养过,不至于的,况且我身体一直康健,定不会有差池的。”
陆选无奈点头,只能默默的收起担忧,等马车到了周家新宅时,夫妇俩刚下车就看到了同样刚到的何家夫妇以及洪芸娘。
“母亲,何伯父,云姨。”
二人同时喊出口,别的还好,何家主略有些吃惊,但看向自家夫人对这称谓毫不避嫌时,心里就明白这是过了明路的,也就不抗拒的应下。
“你们来得还真早。”
“云姨不也一样吗?我还以为那日发了脾气后,你都不想再登周家门了呢!”孟昭玉调侃。
梅邀云瞪了她一眼,“我来的是侄女家,又不是侍郎府,脾气当然要发,但家里有喜事我如何能不到场?”
孟昭玉就知道,云姨从来都是口嫌体正直。
于是亲昵的上前挽着母亲和云姨的手臂就乐呵呵的说道,“既然来了,那咱们就都好好做客,槿姐姐在金陵也就认识我们这些人,可得把她这暖居宴吃好才是!”
“昭玉说的对,阿云,你也笑笑。”
洪芸娘适时提醒,梅邀云看着这才上了漆的门就有些无奈叹息,而右手边的那木牌上写着的“周宅”二字也在提醒着她今日到场的目的,故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还算体面的笑容后,几人方才让人敲门。
等见着侄女何槿,侄女婿周朔,以及他怀里抱着的侄孙女周眠棠时,那笑意才添了几分真心。
何槿嘴甜,一见到人都来了,立刻就招呼起来。
“快快,都进来,家里早就预备齐全了就等你们到呢,大伯母路上可辛苦?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花生酥,待会一定尝尝!洪伯母也是,知晓你喜欢茶,所以让人买了龙井茶酥,听说是金陵城最好吃的一家,你且看看喜欢不喜欢,若喜欢我再让人去买!”
说着就把人往里头带,同时给夫婿周朔使眼色,很快可爱的眠棠就已经送到了梅邀云的手里。
她本来就是白皙嫩滑的小娃娃,今日特意绑了个红绸啾啾,愈发的可爱,最近在长牙,下排两小颗就这么直愣愣的竖着,叫人欢喜的很。
因为都是见过的熟悉面孔,所以眠棠并未反抗梅邀云的怀抱,反而多瞧了孟昭玉两眼,随后就笑了起来,伸出肉肉的小手似乎想要人抱!
梅邀云心头一暖,赶忙说道。
“你孟姨有孕了,不能再抱你,就在伯祖母这里好好待着,待会儿给你送好东西!”
周眠棠哪儿听得懂这些,只不过被梅邀云递过来的一只小金蟾给吸引了注意力罢了,于是乐呵呵的拿着那东西就把玩起来,全然不知价值几何。
何槿看见,正欲说什么,就被梅邀云给堵了。
“我是送孩子的,你别出声。”
她无奈,笑着看向后面的何家主便行礼道,“大伯父。”
“瞧着瘦了些,可是生完孩子后没好好的歇息?”何家主更直接,毕竟早就从夫人那里得知侄女在周家吃苦之事,所以自然关心。
周朔顿时觉得头疼。
不会才被大伯母骂完,大伯父又准备上场了吧。
“金陵城的吃食和天气我不大适应,所以才瘦了些,生完眠棠后夫君让人好生照顾着,并未落下病根,大伯父放心。”
夫妇二人显然已经和好,更比从前蜜里调油。
见她这般维护,何家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略有不满的看了眼周朔后,警告的话到嘴边还是忍了回去。
踏步而入,这新宅便一目了然。
一进院,门后是个才刚立好的影壁,刻的是福字居中,云纹和莲纹环绕,有顺遂高升之意。
绕过去便是三间正屋,左右各一间厢房,并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皆是青石板铺就,东南角落处还有颗刚刚移栽好的金桂,此刻过了它盛放的月份,因此没什么特别。
但窗明几净的处处洒扫干净,院子里直接摆放着张高脚的八仙黄花梨木桌,上面有各色吃食和果子,让人瞧着颇有喜庆。
孟昭玉笑着说了句,“收拾的真利落,还得是槿姐姐。”
“往后要住好些年呢,所以我就做主把家具什么都换了,院子虽然不大,但对于我们来说已足够,起码屋不露雨,窗能避风!”
何槿说这话的时候,是实心实意的觉着好。
但梅邀云听了心里却难受。
他们俩一个是侍郎府的嫡三子,一个是何家的掌心女,如今住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窝里头,还满足成这副模样,简直就是造了孽。
但这话她不想说。
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她这个做大伯母的自当恭贺与支持,于是就让人把准备好的贺礼送了进来。
足足有三担,堆在院子里,瞬间觉得这地方变挤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