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玉有孕的消息让东苑上下无不振奋。
但同时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孟家之事到现在都无定论,所以尸体一直都在大理寺,自然就谈不上入土为安。
整个御史府烧成一片焦炭。
除了路过的百姓会唏嘘几句外,逐渐就从金陵城中消失在层出不穷的新事里。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三。
孟昭玉这些日子都在安安静静的养胎,谁知今天却听到慧珠来报说有客到访。
她一脸疑惑,“是哪家的夫人吗?”
“是刚升迁的兵部侍郎周家的三儿媳,那位夫人说她在闺中与少夫人是好友,所以今日特来拜访。”
听到这儿,孟昭玉顿时喜悦。
“是何槿姐姐到了,快请。”
“是。”
慧珠对于何家的印象更多是来自于何青阳这位少主,为人谦和如玉,俊朗无双,说话办事也进退有度。
此番亲自带人出海为家族谋利,一看就是能成大事者,所以连带着对何家其他人也会莫名添三分善意。
待见到那位周三夫人时,她嘴角的笑意要更客气些。
“劳周三夫人久候,少夫人待会儿就到,你可有喜欢的茶饮?奴婢让人先送来。”
“不拘什么茶,我都吃得惯,这位姑姑看着办吧。”
“是。”
何槿说话爽朗,神情泰然自若,虽然是上门拜访,却无谄媚殷勤之色。
慧珠出门就让人送来常州的阳羡茶,并一碟刚做好的桂子铜钱糕,应景又漂亮,何槿轻咬一口,细嚼慢咽间觉得口齿生香,果然是东苑,什么好东西都有。
想起自己在家里吃碟糕饼都要让两妯娌说三道四的日子,何槿眼眸里就闪过丝厌烦。
这兄弟多的门户就是不要轻易嫁,日后她的女儿眠棠说亲时,她定要好好把关才是!
脑子里全是这些鸡毛蒜皮,正想着呢,就听到一声熟悉的故人唤她。
“何槿姐姐。”
何槿抬头,都多少日子了,人人都叫她周三夫人,亦或者是老三家的,从未有过人再叫她的闺名,骤然听到,眼眶都有些发红。
起身,上前两步就拉着孟昭玉的手,激动不已的说道。
“我还当你忘记我了呢!怕上门来你不见,我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怎么会?我若真是那等子眉眼高低看人的,你当初还能为了我跟何家那几个吵嘴动手吗?”孟昭玉调侃。
二人虽然多年未见,但就跟从未分别过一般。
说着过往许多趣事,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好不热闹。
东苑许久没有这样的高兴事了,连本来想见见何槿的陆选都停了脚步站在外头,低声吩咐道。
“难得少夫人高兴,让人备饭吧,留周三夫人用膳,另外去请周三郎也一并过来。”
“是,小公爷。”
花厅中,孟昭玉与何槿的话说也说不完,待提及自己已有八月大的女儿时,何槿眼中充满慈母之爱,看得孟昭玉也很是羡慕。
“不知道我腹中的是男是女,若也是个女儿,倒是可以与眠棠再做好姐妹了。”
“过两日我带她来找你玩,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与你说。”
“什么?”
孟昭玉好奇。
何槿笑笑,“青阳堂兄走的时候不是交代过你吗?在他回来之前,何家在金陵城内的一切生意我来安排,你这是贵人事忙忘了,还是现在就被腹中孩儿给影响得开始傻起来了?”
孟昭玉恍然,歉意一笑,回答道。
“还真是忘了,这些日子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半刻的也没顾上,对了,我与宣王世子妃也说过你们要来金陵城的事情,她对你公婆皆有印象,所以说到时候邀你们一家去宣王府做客。”
末了还补充一句,“是私宴,为世子的长子庆生。”
何槿错愕,可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好事,当即抓着孟昭玉的手就问道。
“是请周家阖府上下,还是我们三房一家?”
“有区别吗?”孟昭玉疑惑。
何槿顿时了然,略有苦涩的笑了笑,“公婆皆有名望,两个嫂嫂也是望族之女,只有我乃何氏旁支,且远嫁过去,这头胎生的还是女儿,自然在后宅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我才会这般问。”
孟昭玉虽然没经历过妯娌之争,但这些日子看过得各种纷争也不在少数。
后宅里的女子们真要是整起人来,有的是法子叫你哑巴吃黄连,说都说不出的苦。
脸色添了两抹担忧。
“如今来了金陵城,大家肩膀都一边高,谁也别想着拿过去说事,望族之女又如何,天子脚下没有最尊贵,只有更尊贵,谁也说不好明日她人是跌入深渊还是青云直上,所以别气恼这些,护好自己和眠棠,才是要紧事。”
孟昭玉的话皆出自真心。
何槿听得明白,“放心,我也就是说两句酸话,真与她们闹起来也是家丑一桩,不会的,但眼下我盼着公爹在金陵城站稳脚跟,然后我和夫君能另立门户,分出去单过日子,就一切都能好起来的。”
“另立门户?”
“嗯。”
何槿说完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与孟昭玉说道。
“夫君与国公府三公子本就是好友,一直都在说小公爷乃举世无双的好阿兄,如今你又嫁给他,所以我今日来也是厚着脸皮想求你件事。”
“你想让我问问小公爷,能否替周三郎寻个合适的差事吗?”
“对!他从前在卫所是百户,也有些功夫在身,近卫什么的我不敢奢望,但京兆府,大理寺这些会不会有闲职可安排?走动什么的我们都肯出钱,你放心。”
何家在蜀州有七房,家族庞大的很。
何槿不过是二十余兄弟姐妹中的一个,也算不得嫁得最好,所以能得到家族的支持不多。
更何况这里是金陵城,就算求到娘家去,只怕也无济于事。
所以她才会在今日对孟昭玉开口,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些,但没法子,这事总得要办,趁着孟昭玉对她还几分过往的情谊能办下最好,若是办不下……
那只能再另想办法。
孟昭玉沉思片刻直言道。
“这些官场事我不大懂,小公爷病了多年也未必有这些门路,这样吧,等世子世子妃从清凉台回来我亲自去问问,若能有好差事一定替你夫君周旋。”
“好,好,还是昭玉仁善,没嫌弃我钻营。”
说着说着,何槿都想落泪了。
孟昭玉安慰她,“这算什么钻营?你也是为了眠棠和自己的小家,若想另立门户周三郎自然是要有个稳定的差事才行,此事我记在心里,一定替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