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没管身后的灰色影子，顺着山脚官道跑回玄字区域。
三个月，每天挣两份钱，终于攒下三千二百铜钱，回到玄字区域，直奔藏经阁。
藏经阁一楼堆着不少杂乱的资料，免费看。
二楼东西少，但全是珍贵的心法和功法。
“孟教习，”崔浩向孟长河拱手道，“弟子想上二楼买心法。
孟长河原来是接引堂的教习，楚家出事后，玄字区域人事调整，他被调来管藏经阁。
此刻他坐在一楼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正低头看着。
听见崔浩的声音，孟长河抬起头，目光在崔浩脸上停了一瞬，放下册子，站起来走向楼梯。
二楼比一楼小得多，只有一排书架，靠墙立着，书架上的兽皮册子很少，稀稀落落地摆着，有的竖放，有的横躺，有的靠在边上，像无人打理似的。
窗户紧紧关着，外面的风雪进不来。
“你想买什么心法？”
“金属性，灵阶中品心法。”
“金属性灵阶中品心法只有一部，”孟长河走到书架前，“这个《金锋归灵诀》前三层。”
“三千两百铜钱，只能在这里背，只能自己修炼，如若发现私自相授，皆废除修为。”
“是。”
崔浩知道轻重，支付一袋铜钱，马上开始背。
——
皇宫，厚德殿。
殿门半掩着，风雪从门缝中灌进来，将门口宫女的裙衣卷起来。
李昭林坐在龙椅上，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他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白了，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是久居深宫、不见日头的苍白。
眼窝深陷，下巴尖尖，龙袍穿在身上瘪瘪的，像是借来的衣服。
这时一名穿灰色武服的沧龙山弟子从殿外走进来，他肩上有落雪，靴子上沾着泥水。
“陛下。”
李昭林从龙椅上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弟子身上，“说。”
“今日白玉京依旧和崔浩一起离开的天字区域，”弟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两人并肩而行，从马厩一直走到天字区域山门口。”
闻言，李昭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更大，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成为皇帝四个月，最近打了胜仗，北平府攻下来了，楚家人逃了，他的威望前所未有的高。
如此，不必再隐忍。他决定向白家提亲，迎娶白玉京！
李昭林一拍扶手：“明天朕就向白家提亲！白家敢拒绝，朕就踏平白家！”
殿中弟子不说话，他只负责传递消息。
“还有崔浩，”李昭林脑中出现崔浩的样子，对殿中弟子命令，“你找个机会，杀了他。”
“陛下，属下和崔浩同是宗师后期，并无十足把握。”
顿了顿，灰衣弟子继续补充，“万一失手，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陛下若真想杀崔浩，不如派个伪圣，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你说得对，”李昭林点头，“你去把谢豹找过来见朕。”
灰衣弟子马上去执行。
半个时辰后，禁卫军副统领之一的谢豹，大步走进厚德殿。
——
谢豹见到李昭林的同一时刻，一名青衣男子匆匆走进白家，见到白家在武都的话事人——白景行。
青衣男子上前一步，在白景行耳边轻语几句。
听完，白景行猛地站起来，白玉京是他的侄女，他确定白玉京不会嫁给李昭林。
而李昭林居然要出兵攻打白家？！
想到这里，白景行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生气归生气，白景行很快冷静下来，为了避免楚家人的下场，白家人需要赶在明天之前全部撤出武都城。
“还有一事，”青衣男子语气疑惑道，“韩家的韩云，韩千冬的儿子，与淑妃......可能有染。”
“什么？”白景行大吃一惊。
白家花了很大力气在皇帝和皇后身边安插眼前，没有重视淑妃和李昭林这两个草包。
现在回头看，坏人算计半天，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当初最该盯着的是李昭林和淑妃。
不管如何，白景行决定带家人先走，不是他胆小，而是李昭林不能以常理去理解。
——
崔浩还在藏经阁二楼默背《金锋归灵诀》，背到天渐渐黑。
“下次再来，”孟长河赶人，“别人一般都要背好几日，你不可能半天就背熟。”
“孟教习说的是，”崔浩放下《金锋归灵诀》“是我贪心了。”
孟长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出藏经阁，崔浩来到食阁吃晚饭，一眼看到坐在固定位置的黄油、马功、严松、谢标四人。
用一个脸盆大小的饭盆打饭菜，崔浩与四人坐一桌。
黄油看着崔浩，语气奇怪，“今天怎么来了？”
崔浩一般不来食阁吃饭，自己在院子里吃干粮。
馒头、饼、酱肉。
酱肉都是异兽肉。
走神一息，崔浩解释道，“我刚从藏经阁出来，心法买到了。”
四人并不羡慕，他们都买了，只不过买的都是品阶下品。
“有一件事情，上午我在天字区域听别人说的。”马功上身前倾道，“山长有意鼓励弟子往上挑战，从玄字进入地字，从地字进入天字。玄字挑战地字成功，奖励三千铜钱。”
“三千！”黄油大吃一惊。
“这事我也听说了，”隔壁桌的一个男子停下吃饭道，“是三千。”
“这样的话，不管能不能打得过，我都要挑战一次试试，”黄油心疼道，“我巡逻一年都存不到三千。”
“你们是不是都想岔了？”严松泼冷水道，“地字区域弟子如果是那么好挑战的，为什么白玉京、韩西海不去挑战？”
“我也觉得挺难，”谢标叹道，“之前在城门口见过的禁卫军统领谢豹，他是地字区域弟子，真的打不过。”
“还有萧关、萧瑶、白展、韩进、李念，”严松补充，“一个比一个硬。”
“地字区域一百二十人，”黄油不信邪道，“我们挑个最弱的，三个月挑战他一次，一定能把他拉下来。”
“不是一百二十人，”马功纠正黄油，“楚家人离开后，地字区域现在只有一百来人。”
“管他一百人，还是一百二十人，我们都得打败一个，才能上去。”
就在众人激烈讨论时，执法司教习萧恒朝这边走了过来，众人为之一静。
“崔浩，”萧恒站定，眼皮松垮，语气淡然冷漠道，“你明天打一场新人擂台。打赢你的排名会上升一位，打输掉一位，打输三次离开沧龙山。”
九十天最多只接一次的强制打一次，崔浩起身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