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来得挺早啊,是迫不及待想看我拍戏吗?”南枳拨弄着鬓边的步摇,声音娇滴滴的,却字字带刺。
“今天可是我和薛影帝的第一场对手戏,剧本里写的是一见钟情,天雷勾动地火呢。”
她特意加重了一见钟情和天雷勾动地火这几个字,观察着应不染的表情。
应不染面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南枳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扬起更灿烂的笑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羡慕吗?恨吗?薛影帝……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兽夫之一呢,可现在,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我这个女主角浓情蜜意,耳鬓厮磨…”
她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应不染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脸,心里却更来劲了。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
她直起身,抬高声音,仿佛施舍般:“你要是现在过来,给我当个打杂的,端茶递水,伺候好了,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跟导演说说,把某些过于亲密的戏份删掉一点?怎么样??”
“说不定薛影帝就不会和我有绯闻了呢。”
绯闻的传播力很强,所到之处,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她就不信应不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周围一些兽人竖起了耳朵,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
应不染终于抬眸,看了南枳一眼,那眼神冰如山,莫名的像慕卿言。
让南枳心头发毛。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冷淡:“不怎么样,戏该怎么拍就怎么拍,这是你事,至于端茶递水……”
她顿了顿:“我的好妹妹,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受得住么?”
突然间加戏份,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你!”南枳脸色一僵,没想到应不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这么硬气。
她压下火气,冷笑道:“好,好得很!应不染,你就嘴硬吧!待会儿可别哭出来!”
她走近一步,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兴奋:“不妨告诉你,昨晚我又跟导演,深入交流过了,这第一场戏…就会加上吻戏!虽然是借位,但看起来,可是跟真的一模一样呢!”
“如果我往上凑一凑,薛影帝这么风流,如果把控不了的话,更合我的心意。”
她看着应不染,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崩溃或愤怒的痕迹,可惜依旧没有。
她发现应不染的变化很大,整个人瘦了一圈,瞧着倒是气场十足。
南枳有些恼怒,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又兴奋起来:“这场好戏,怎么能没有重要观众呢?所以…我已经通知了阿父阿母,现在啊,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几乎要笑出声:“你就亲眼看着吧,看着你名义上的兽夫,是怎么和我这个妹妹有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到时候,我就说…是薛影帝情难自禁,强搂着我不放!”
“众目睽睽,阿父阿母也会亲眼看到!我再颠倒黑白,你说,他们会不会逼着你,干脆和薛怀安退婚算了?毕竟,我才是更适合他的那个呀!”
南枳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上位、应不染被扫地出门的场景:“阿父阿母一向最疼我,到时候肯定会同意的。”
她最后拍了拍应不染的肩膀,留下一个志在必得的眼神:“等着瞧吧,我的好姐姐,今天过后,你和薛怀安可怜的一纸婚约,就该彻底成为笑话了!”
说完,她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孔雀,在助理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往拍摄现场走去。
应不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想趁机逼宫退婚?
她会主动,但不是现在。
南枳啊南枳,你这么心急,这么愚蠢。
能得逞么?
前世踩着她才得以成功,没了她傻乎乎的应允,看你怎么办。
真话药水…或许今天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南枳的挑衅如同一阵令人作呕的暖风,吹过便散。
应不染不再看她,目光投向不远处在做最后准备的拍摄区。
薛怀安已经准备好了,一身月白长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脸色淡漠,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
初见的戏谑不复存在。
南枳见状,立刻调整表情,换上一副甜美羞涩的模样,袅袅娜娜地凑了过去:“薛影帝,您来啦!接下来的戏份,还要请您多多指教呢。”
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您放心,虽然是吻戏,但我们只是借位…姐姐她一向大度,肯定不会吃醋的,待会儿拍完,我也会亲自跟姐姐解释清楚的。”
薛怀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手里的剧本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南枳小姐,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顿了顿,想到导演临时改剧本,原本日久生情也改成了一见钟情,又想到南枳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心中更添厌烦。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贴上去风流一二,但不知为何,此刻他竟觉得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尤其是想到昨日,应不染为他出头,再对比眼前这张虚伪做作的脸…
他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南枳:“从前只觉得南枳小姐颇为乖,很想让人保护,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了眼。”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刻薄的弧度:“你这般惺惺作态,不累吗?”
南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去,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她万万没想到,薛怀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
他从前不是最风流的嘛!何时变得这么厌恶女人接近他了。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情没有彻底崩溃,心里对薛怀安和应不染的恨意却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应父应母匆匆赶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中光彩照人的南枳,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骄傲的笑容。
“阿枳!我的乖女儿,今天第一场戏对不对?阿父阿母来给你加油!”应母快步上前,拉住南枳的手,满眼宠溺。
应父也赞许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应不染时,却只是皱了皱眉,仿佛看到什么碍眼的东西,连句话都懒得说。
倒是瘦了点,但依旧没有南枳讨喜。
导演见状,立刻示意开机。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在御花园偶遇,一见倾心的桥段。
按照南枳的要求和导演的安排,原本含蓄的对视和擦肩,被加了一段女主不小心绊倒、男主伸手揽住她腰肢,两人近距离对视,情愫暗生,最终男主情不自禁低头、镜头借位仿佛亲吻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