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耀眼,活得恣意。
但她…也确实没有抛下那样的他。
或许她真的对自己有一点点好感?
这个微小的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丝微澜。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应不染以为他不会再理会。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带着点不情愿地,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粥。
透过门缝偷看的王叔和老管家差点喜极而泣。
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明了地竖起大拇指。
一顿饭吃得安静。
宋鹤辞吃得不多,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累了。
应不染识趣地收拾了餐具,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宋鹤辞冷淡的声音:“告诉管家,没有下次。”
“你越界了。”
应不染脚步未停:“话我会带到。”
至于听不听,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王叔和老管家在门口笑容满面地送她,热切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她当场住下。
至于越界什么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少爷想把妻主推远,有他们在就不可能。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
应不染在便利店买了点牛奶和小鱼干。
走到常去的角落,几声细弱的猫叫传来,几只流浪猫钻了出来,熟稔地蹭她的脚踝。
她蹲下身,将食物放在干净的地上,看着小猫们埋头苦吃,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些。
然然与她灵魂互换后,记忆里浮现的画面。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跑车。
秦封眠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复杂地落在蹲在路灯下喂猫的身影上。
原本想放养的,可她下班晚,他不放心,实在被闹得没办法,才鬼使神差地开车过来转转。
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她动作轻柔地抚摸小猫的脊背,侧脸轮廓并不清晰,秦封眠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有点痒,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他皱了皱眉,将这莫名的情绪压下。
直到应不染起身离开,背影消失,秦封眠才发动车子,无声地驶入夜色。
然然趴在窗户上,用爪子抓了两下,喵了一声。
“小主人,我好想你呜呜呜!大主人说好的允许放养,又耍赖皮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嘀咕,秦封眠蹙眉,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然然神情慌了一瞬,乖乖喵呜了一声。
秦封眠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会问猫这种离谱的问题。
但最近猫干的离谱事,并不少。
在应不染完全不知情下,薛怀安和慕卿言的账号悄然互相关注,并在彼此最新的帖子下,留下过简短留言。
而且一个名为秦的楼主关注了她。
睡了。
应不染再睁开眼时,嘈杂的人声、炫目的灯光、还有空气中混杂的食物与香水气味,瞬间将应不染包围。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豪华包厢的圆桌旁,周围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她兽校时期的同学。
只是记忆中或平淡或友善的神情,此刻大多被轻蔑、嘲讽和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取代。
“这不是应不染吗?真来了啊?”一个打扮精致的雌性捂嘴轻笑,目光上下扫视着她。
“听说你毕业家族给你匹配了五个顶尖优秀的兽夫,不知道有没有娶到呢?也真是的,虽说你在咱们差班成绩还行,可这以前的身材样貌,就算现在瘦了变了样,谁愿意娶生育值为零的废雌呢?”
她刻意将差班和生育值咬得很重,引来几声附和的笑。
另一个雌性把玩着手腕上闪闪发光的手链,接话道:“就是,看看我们,虽然当初成绩可能不如你用功,可挑的兽夫个个拿得出手,我家那位,可是军部新星。”
她炫耀地扬起下巴:“应不染,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我们倒是可以好心介绍几个,当然,条件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都说岁数大的会疼人,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哄笑声更大了。
应不染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
前世,确实想象过无数次同学聚会的场景,渴望证明自己,但最终都因自卑怯懦未能成行。
没想到,竟在梦里实现了,却是这般的无聊。
南枳没来。
听旁边人议论,她后来似乎使了手段转进了甲班,自然不屑于再参加差班的聚会。
真没意思。
应不染心想,与其听讽刺挖苦,不如琢磨琢磨怎么从梦里降低黑化值。
“谁说她没有兽夫了?”
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压过了包厢里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包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身高腿长,容貌俊美非凡,只是此刻脸色微沉,那双惯常带着疏离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地扫过刚才说话的几个雌性,最后落在应不染身上时,才缓和了些许。
薛怀安径直走到应不染身边,极为自然地拉开她旁边的空椅坐下,手臂甚至占有性地虚环过她的椅背,目光冷冷地看向刚才最刻薄的那个雌性:“我就是她的兽夫之一,有问题?”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薛怀安,又看看应不染。
竟然让她娶到了?
“薛影帝?您开玩笑的吧?”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没脑子,也不知道查?”薛怀安语气里的冷意让提问者缩了缩脖子。
他转头看向应不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点委屈和控诉:“然然,她们欺负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走向有点爽了。
应不染搂住薛怀安的腰,亲了他一下。
“我相信夫君会来相助的。”
夫君…
薛怀安一愣,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耳根微微红一路红到了脖颈,眼睛发粘,话也说不清了。
“咳咳,好。”甜。
不知想到什么,欣喜瞬间又黯淡下来,被更深的情绪淹没。
这态度,这称呼…
刚才还嘲讽应不染的几个雌性,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嫉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班长见气氛僵住,连忙打圆场:“都是同学,开开玩笑,先吃饭,吃完咱们一起去隔壁酒吧玩玩!”
其他人赶紧附和,落在应不染身上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薛怀安没再理会旁人,专心给应不染布菜。
剥虾,挑鱼刺,盛汤,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时不时拂过她的耳廓,偶尔吹吹烫菜递到她唇边,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应不染与他平视,张嘴咬住鱼肉,心里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么一看,薛怀安还挺帅的。
可惜了,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