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闲聊，朱锦荟跟关醒言商量订婚宴上要穿的礼服。
时间比较紧，高级定制是来不及了，越是顶级的奢侈品牌工期越长，穿成衣会委屈关醒言，订婚毕竟是仅次于婚礼的大事。
先前和赵歆谈起来没个结论，正好今天关醒言过来，朱锦荟就想问问她有什么想法。
关醒言着实没想到两位妈妈连她穿什么都如此费神，有些哭笑不得：“不用那么讲究。我那里有几套之前做的礼服裙，还没上身，能穿。”
朱锦荟：“不行的，订婚虽然比不上婚礼，也得讲究。”
江巳跷着腿在旁边剥橘子，塞了一瓣关醒言嘴里，对朱锦荟说：“你手里不是有收藏的那什么有市无价的古董礼服，让她挑一件喜欢的拿去改不就好了。档次够了，还能彰显你这个婆婆对儿媳的重视，一举两得，perfect！”
君子怎么能夺人所好，关醒言连忙吞下橘子：“您别听他说，他开玩笑的。”
江巳：“我没开玩笑。”
关醒言在前面帮江巳圆话，江巳在后面不亦乐乎地把路堵死，仿佛坑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妈。
朱锦荟倒没有不舍得，当即拉着关醒言上楼选礼服。
江巳在底下等她，手时不时揣进西裤兜里摩挲那条项链。
之前他天天带在身上，确定跟关醒言结婚后，他就把项链收起来了，怕她看到心里会膈应，闹了半天，东西就是她的。
但他还没想物归原主。
谁让关醒言骗了他这么久。
等了快一个小时，关醒言才出现，礼服已经选好了，只等裁缝根据她的身材数据修改。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雪，江巳开车很慢，车厢里盈满暖风，淡淡的香气在他鼻尖萦绕。没用车载香氛，是关醒言身上的味道。
许久没人出声，连风雪都寂静。
江巳问她：“在想什么？”
关醒言扫了他一眼，诚实地说：“在想怎么把江小喵养在身边。”
从江家老宅离开时，江小喵不舍得跟关醒言分开，小心翼翼地用嘴巴叼住她一片衣角，发出“呜呜”的声音。
关醒言一低头就是大狗湿漉的眼睛，心都要碎了。
狗随主人，那一刻，关醒言想到的是江巳也露出过类似的表情。那天晚上他求着她帮他的时候，垂着稠密的睫毛，眼里有春夜般的潮意，那样看着她。
可不就是在乞怜。
江巳轻哼一声：“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咱们搬到御柏湾去住，那边离宇关集团也不远，风景好，利于养胎。”
关醒言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言辞，好似处处在为她着想，难道他就没有私心吗？
朱锦荟的话冷不丁窜入脑中，她说江巳坦白很早以前就喜欢她。
很早以前是多早？
江巳总是吊儿郎当，嘴里的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旁边怎么辨得明。
“你呢？”关醒言问，“打的什么主意。”
江巳眉眼一动，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侧眸瞥过去，眼底弥漫开笑意：“小关总这么聪明，难道想不到？”
自从他帮她分担工作上的事，每回叫她“小关总”都含着揶揄。
车窗外的霓虹跃入，将他凌厉的轮廓打了层柔柔的光，蛊惑性很强。
关醒言撇开视线，暗暗深呼吸，说：“我想不到。”
江巳薄唇慢启，低磁的声线拖长：“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关家别墅虽大，到底在长辈们的眼皮子底下，行为举止都得收敛着点儿，哪有待在自己的空间里自在。
“当然了，我只是建议，可别在妈面前说是我的主意，免得我在她心中的形象有损。”江巳顿了几秒，又说，“等你想好了，就说是你的主意。”
不过他觉得悬，关醒言这乖乖的小姑娘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长辈跟前，一板一眼地做着他们安排的事，不定乐意搬出来住。
关醒言孩子气地努了下嘴，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嘶，不对，你从我手里要走御柏湾是为了什么？”江巳倏然想起这一茬，“自己不住，放在那里当摆设吗？”
关醒言理直气壮道：“留着给自己退休养老不行吗？”
“你可真是规划长远。”江巳指骨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的养老窝里能给我留个位置吗？我要求不高，分我一半床就行。”
关醒言唇角抽了下。
一到这种问题她就装听不见，江巳偏不让她如愿：“关醒言，我算是看透你了，谁有你精，找个老公帮你免费打工，等孩子生出来，培养成才，老公退下，孩子接上了，你就赢了，啥也不干光享福了。”
关醒言唇角绷不住，漏出一声短促的气声，像是笑了。
“被我说中了吧。”江巳的目光从她腹部扫过，深邃的眉眼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你就那么笃定孩子生下来有个聪明脑袋？孩子他爸聪明吗？”
说起这个，江巳就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之前他问关醒言孩子他爸长得好不好看，她回了句“还行”。
不是他自恋，就他这张脸，如果只是“还行”的话，那关醒言的眼光得高成什么样？
哦对，她喜欢周砚行。
她什么眼光，周砚行长得能有他好看？
江巳还沉浸在颜值不被肯定的郁闷中，听见关醒言说：“孩子他爸……智商一般，偶尔犯病，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希望智商随我。”
“你说谁智商一般？”
刚好到家，江巳把车停在前院，没开进车库，解了安全带，转过身盯着她。
关醒言疑窦顿生：“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江巳神情一顿，眼皮抖了抖，差点没憋住暴露自己，紧急转了个弯，“我是气你找了个什么人，颜值还行，智商一般，还不如找我呢。”
关醒言静静地看着他，江巳挑了下眉：“怎么，看不上我。那你再多看看，我长得不好看？我不够聪明？”
被他的话牵引着，关醒言的目光落在他坦荡荡的眉眼，他有一双任谁看了都觉得有攻击力的眼睛，像动物狩猎时的眼眸，伺机而动，锐利到闪着寒光，鼻峰高挺，此时此刻，薄唇翘起浅浅的弧度。
说他长得还行确实该心虚。
娱乐圈里那几个吹嘘神颜的男明星也比不过江巳。
不等她评价什么，江巳单手扣住她后颈，拇指压在她颈侧的动脉，扑通扑通，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她心跳的频次跟这个是一致的。
这么快。
是因为他，还是别的原因。
江巳眼底的暗火骤起，被覆下的浓长睫毛遮掩，他喉结滑动了下，缓缓靠近，呼吸在同一时间变得很浅很慢，做好了被再打一巴掌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