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醒言睡得很沉,梦中感觉有支笔在她脸上作画,是画了一只花猫,还是一只小狗。
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痒痒的,那样真实。
她几次想要挥开那支笔都没能抬得动手,她太困了。
那支笔很有灵性,大概是觉察出她有些烦,停止了作乱,变成一块柔软的海绵,来回抚摩她的唇瓣,好想咬一口。
江巳醒来时,怀里的人还睡得酣甜,不知什么时候翻过身,与他面对面,他稍一垂眸就能瞧见她的脸,皮肤白里透粉,胸脯随着一呼一吸起伏,一缕发丝调皮地跑到了脸上。
他手指勾起那缕发丝掖到她耳后。
闹铃响起,她应该要醒了,江巳立刻闭眼装睡。
关醒言眼没睁开,听声辨位,手探出被子摸索床头柜,却先摸到毛茸茸的一团,手感不像她的玩偶,是有点粗粝又柔软的毛发。
刚睡醒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忘了卧室里有江巳这么个人,眼皮撑开一条细窄的缝,视野里模模糊糊出现一张脸。
瞬间清醒了。
关醒言以为自己穿回了与江巳荒唐一夜后醒来的那个早上。
环顾一圈,是她从小待到大的卧室,提起的心慢慢落了回去。
该死的江巳,昨晚明明睡在地上,什么时候爬到她床上了,她竟一点知觉都没有。
“醒醒。”关醒言拍他的脸。
他一条胳膊还搂在她腰上,眼皮微微颤动一下,悠悠转醒,手臂收拢将她捞过来:“几点了?”
关醒言唇线绷直,气不打一处来,又一巴掌拍过去:“你给我起来!”
“怎么了?”
他眨了眨惺忪睡眼,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有种别样的低磁性感。
那双总是锐利的眼全无疏冷,只有无害,像是冬眠的小动物从地里被人挖出来,一脸迷蒙。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江巳那张线条凌厉的脸上。
关醒言抓起他的手臂甩开,连滚带爬地退离他的怀抱,并把被子扯走了:“你为什么会在床上?”
江巳大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经过一夜,睡衣蹭乱了,像一滩纯黑的液体挂在他那具健壮的躯体上,黑是黑,白是白。
“夜里冷。”他半靠在床头,偏着脸懒懒地吐字。
“你胡说。”关醒言抬脚踹他,“房间恒温,怎么会冷。”
江巳捉住她脚踝,大拇指在踝骨上抚了抚:“是你冷。我半夜起来喝水,看你睡得怎么样,刚一靠近你就往我怀里钻,不让我走。我这么善良的人,当然不忍心推开你了。看我多好,快夸我。”
“你骗鬼呢。”
关醒言把脚往回收,他不松手,她试了几下挣不脱,一脸恼怒。
第二遍闹铃响起,江巳摸到手机摁了,一个轻巧的翻身就将她四肢都控制住,气息落在她脸上:“你睡着了不知道就想赖账,好坏。”
两人纠缠在一起,他省着力,没压到她,可她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体的异样。
反驳的话霎时消弭于齿间,关醒言张着嘴,涨红了脸。
脑子里闪过零碎的旖旎片段,她很清楚他那具身躯潜藏着多么凶悍的力量,能把她欺负得死去活来,进一趟医院。
“你……”关醒言抿了下唇,再怎么淡定的一个人,这种境况也很难维持平静,“你离我远点。”
江巳低头,高高挺立的鼻尖蹭过她的面颊,比直接亲了一下更暧昧:“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你害羞什么?”
关醒言一句话说不出,连呼吸这么简单的事都变得艰难。
“都当妈了,怎么这么纯情。”江巳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因为笑声而轻颤,不像正经说话,更像是在调情。
不想再这么被动,关醒言眉头一皱,狠掐了一把他的腰:“走开。”
“嘶——”
葱白似的又嫩又细的手指,劲儿却不小,江巳捂着腰从她身上弹开,帅气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同床共枕第一晚就试图杀夫,你觉得这像话吗?”
关醒言瞥了他一眼,轻薄的睡衣掩盖不住勃发的东西,她慌忙移开眼,抓起一个玩偶砸过去:“你闭嘴,滚出去。”
*
打听到朱锦荟约了几个贵妇朋友喝下午茶,关馥推掉部分工作前去,打包了一份甜品,佯装偶遇。
“朱阿姨,好巧,你也在这儿。”关馥拎着包装盒离开时,往后退了几步,走上前问候。
几天前两家人才吃过饭,朱锦荟对她很是热络:“关馥啊,你也来这边。”
“听说这家的抹茶红豆戚风和杏仁马卡龙很不错,正好在附近办事就过来买一份带回去,我妹妹爱吃。”关馥说。
她跟其他几位太太也一一打了招呼。
朱锦荟眼里流露出赞赏:“醒言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她的福气。不过这家的抹茶浓度偏高,口感会比其他家的苦一些,让醒言别太晚吃,可能会睡不着。”
江巳入赘关家一事,别说老爷子不能接受,她也不赞成,架不住那臭小子铁了心。他自小就是个不服管教的,拿定了主意的事就是把刀横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退缩。
耗了几天,她反倒看开了,不管怎么样,儿子还是她儿子,关醒言肚子里还怀着江巳的骨血,姓什么都一样。
她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开始准备彩礼。
朱锦荟手指勾住茶杯的把手,抿了口红茶,见关馥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皮轻轻一抬:“还有话要说?”
“什么都瞒不过您。”关馥扫了眼另外几位太太,微微欠身,“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朱锦荟起身跟她去到僻静的空间。
南洋风的装修复古华丽,墙上的壁画色彩浓厚。关馥站定,面上有几分难为情:“你们江家真的不在意我妹妹怀着孩子嫁给江巳吗?”
她话里有话,朱锦荟一下就听出来了,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
唯恐自己会错意,朱锦荟问:“什么意思?”
“孩子根本不是江巳的,之前我们家里人都逼问过了,她不肯说孩子的生父是谁,可能是个不入流的人吧。”关馥说,“不知道醒言跟江巳说了什么,竟让他心甘情愿认下她腹中的孩子。”
朱锦荟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就说哪里不对,以前都没听说江巳和关家的二小姐有来往,怎么突然就谈了恋爱,突然就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