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盛聿珩走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看了苏夜一眼,瑞凤眼里漾着一层别有深意的光。
“苏夜小姐,‘刺客’这个词,在地下城可是很少用的。你怎么会这么形容自己?”
苏夜心头一凛。
她不小心说漏嘴了。
地下城没有“刺客”这个概念,女尊男卑的社会结构里,战斗人员要么是军队,要么是雇佣兵,没有“刺客”这个职业分类。
“书上看来的。”她面不改色,“池秘书长那里有很多古籍,什么奇怪的说法都有。”
池宸走在队伍中央,闻言偏头看了苏夜一眼,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我配合你”。
盛聿珩盯着苏夜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苏夜小姐看的书,品类真丰富。”
苏夜懒得接话,加快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良屿从前面退回来,走到她身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关切。“妻主,刚才的战斗,你没受伤吧?”
“没有。”苏夜抬起手,让良屿检查了一下,“放心吧,那些骷髅架子还伤不到我。”
良屿仔细确认了一遍,才松开她的手腕,嘴角弯起一个温润的笑:“妻主厉害。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苏夜看着他眼底那抹真切的温柔,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让你走前面,你就不担心了。”
良屿笑着摇头:“那我更担心。妻主不在我视线里,我才担心。”
时野从后面窜上来,插进两人中间,大大咧咧地揽住良屿的肩膀:“良屿,你这就太夸张了。妻主那么厉害,你担什么心?”
良屿偏头看了时野一眼,桃花眼里的温柔瞬间敛去,换上一种淡淡的凉意:“时野,你走你的前面去。”
时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凶”,但还是乖乖走到前面去了。
苏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些男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台戏。
身后的盛聿珩忽然快步走上前来,走到她左侧,与她并肩而行。
他偏头看她,瑞凤眼里带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夜小姐。”
“嗯?”
“你的刀法,跟谁学的?”
苏夜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自学。”
“自学?”盛聿珩挑眉,“自学能练出那种精准到毫厘的切入角度?那种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的狠辣?那种杀掉最后一只骷髅时,转身收刀的动作,干净利落到像是重复过一万遍?”
苏夜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瑞凤眼,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兴趣”的光。
“盛老板,”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么关注我的刀法,是想跟我切磋?”
盛聿珩笑了,瑞凤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切磋不敢。但我确实很好奇,你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苏夜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逐渐开阔的峡谷出口。“那就慢慢看。反正路还长。”
盛聿珩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又轻又撩,像羽毛拂过耳廓。“好。路还长,我慢慢看。”
南宫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走在苏夜右侧,湛蓝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盛聿珩。
“盛老板,你的眼睛,是不是看得有点太多了?”
盛聿珩偏头看向南宫凛,笑得更加灿烂:“南宫隐卫长,你的醋意,是不是吃得有点太频繁了?”
南宫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盛聿珩歪了歪头,瑞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苏夜小姐那么优秀,你一个人看不过来,我帮你分担一点,不是很好吗?”
南宫凛的指尖泛起水蓝色的光。“盛聿珩,你是不是想在这打一架?”
“打架?”盛聿珩指尖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好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夜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两个一触即发的男人。
“你们两个,”她一字一顿,“要么现在闭嘴,要么我现在就把你们扔进暗能量风暴里,让你们打个够。”
南宫凛看着苏夜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眼睛,水光立刻散了,脸上的冷意也褪了几分,换上那副标志性的坏笑。“小苏夜,我开玩笑的。”
盛聿珩也收起电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也开玩笑的。”
苏夜看着他们,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
身后传来洛瑾修软糯糯的声音:“凛哥哥,盛哥哥,你们好幼稚哦。”
南宫凛:“闭嘴。”
盛聿珩:“小狐狸精,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洛瑾修:“妻主~他们凶小修~”
苏夜头也不回:“活该。”
峡谷的出口就在前方。
光线从出口处涌进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天光,将暗红色的岩石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苏夜站在出口处,看着前方。
那里,是一片灰色的、无边无际的石林。
无数嶙峋的怪石耸立在灰暗的天空下,形状各异,有的像利剑直插天际,有的像巨兽匍匐在地,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张开双臂。
石林的缝隙中流动着暗紫色的雾气,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诡谲的朦胧里。
幻岩之森。
终于到了。
幻岩之森的名字里带个“森”字,但这里没有一棵树。
入目所及全是石头。
嶙峋的、奇诡的、高耸入云的、匍匐在地的,每一块石头都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捏成了奇怪的形状。
有的像倒悬的人脸,空洞的眼窝对着天空无声嘶吼;
有的像蜷缩的巨兽,脊背的弧度在暗紫色的雾霭中若隐若现;
还有的像被拧成麻花的柱子,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越往上越细,最后在顶端炸开成一片参差的尖刺。
暗紫色的雾气在石林间缓缓流动,像活物一样缠绕着每一块岩石。
空气中那股硫磺和腐烂花朵的气息更浓了,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像老旧书本被水浸泡后晾干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