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他觉得苏夜一定能听到。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知道。”
苏夜愣了一下。
盛聿珩说“不知道”。这个永远胸有成竹、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嬉皮笑脸的男人，说“不知道”。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你瞪我的样子，喜欢你拍我脑门时的触感。我想靠近你，想黏着你，想让你眼里只有我。”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一下。
“但我不确定，这是感兴趣，还是喜欢。”
苏夜看着他那双瑞凤眼里翻涌的迷茫和认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情绪。
这只狐狸，原来也有不确定的时候。
“那就慢慢想。”她说，收回手，“不着急。”
盛聿珩的手猛地伸过来，握住她收回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像怕她跑掉。
“苏夜。”
“嗯。”
“如果我说……”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我选喜欢呢？”
苏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确定？”
盛聿珩闭上眼，睫毛轻轻扫过她的眉骨。
“不确定。”他说，声音很轻，“但我愿意试试。”
走廊里安静极了。
只有壁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鼾声。
苏夜看着盛聿珩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忽然笑了。
“那就试试。”
盛聿珩睁开眼，瑞凤眼里炸开一片璀璨的光，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真的？”
“真的。”
盛聿珩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的热情。
他的唇很热，舌尖带着淡淡的茶香，勾缠着她与之共舞。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力道温柔而克制。
苏夜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两个身影交缠在一起，昏暗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唇分。
盛聿珩依旧没有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瑞凤眼里漾开一层氤氲的水光，眼尾那抹天生的媚红此刻更加明显，衬着那张妖孽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的美感。
“苏夜。”他叫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谢谢你。”
苏夜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试试。”
苏夜看着他眼底那抹认真和珍视，心里一软。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盛聿珩不情不愿地松开她，退后一步，但手指依旧勾着她的手指，不舍得放开。
“再待一会儿。”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就一会儿。”
苏夜翻了个白眼：“盛老板，你多大了？还撒娇？”
“二十五。”盛聿珩答得一本正经，“正是撒娇的年纪。”
苏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松手。”
“不松。”
“盛聿珩。”
“在。”
苏夜伸手，捏住他的耳朵，轻轻一拧。
盛聿珩“嘶”了一声，松开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苏夜小姐，你拧我耳朵。”
“拧你是轻的。”苏夜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再不回去睡觉，我就把你绑在旅店门口喂变异兽。”
身后传来盛聿珩低低的笑声。“苏夜小姐，你舍不得的。”
苏夜头也不回：“你试试看。”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盛聿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瑞凤眼弯着，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妖冶的、玩味的、带着几分算计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毫无保留的、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时的笑。
苏夜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盛聿珩。”
“嗯？”
“明天，跟紧我。别乱跑。”
盛聿珩的眼睛亮了。“好。”
苏夜转身，下楼。
身后，盛聿珩的声音追了过来，又轻又撩，带着几分得意。
“苏夜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苏夜没有回答，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苏夜端着水杯回到楼上时，走廊里的灯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
她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毯上，心里盘算着刚才和盛聿珩的对话。
那个家伙说“愿意试试”，她说了“那就试试”。
驯服度从17%涨了多少？
她还没来得及看系统提示。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她发现门开着一条缝。
苏夜心头一凛。
她出门时明明关了门。
谁进去了？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手还没碰到，一只手臂忽然从黑暗中伸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苏夜手里的水杯差点飞出去，被人稳稳接住，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然后她的双手被抓住，举过头顶，扣在门板上。
灼热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压抑已久的、近乎焦躁的渴望，从她的唇瓣到下颌，从下颌到脖颈，一路向下。
那吻带着微微的刺痛，像是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苏夜被吻得有些发懵，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感觉。
“南宫凛，你发什么疯？”
正在她脖颈处啃啄的人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中，那双湛蓝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灼热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醋意。
“我发疯？”南宫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妻主，你跟盛聿珩在楼梯拐角亲了那么久，当我不知道？”
苏夜心头一跳。
共感？不对，南宫凛没有共感，他跟南宫炽才有。
“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