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励珩出发的时候,天上才刚刚开始飘雪。
轻飘飘的小雪花,还没落下,就被掌心的温度融化。
一路穿过繁华的市区来到滑雪场山下,雪下得大了起来。
鹅毛大雪争先恐后、层层叠叠的落满山间公路,为行驶增添了一些负担,但好在雪场工作人员提前清扫、处理及时,整条山道通行还算顺畅。
眼看着盘山道就要拐上山腰,程励珩一边向小猫长官汇报位置,一边出声提醒前排的赵诀小心驾驶。
随着手机里代表他和小猫长官的两个定位点越来越近,程励珩透过蒙着薄雪的车窗向外望去,厚重雪幕的尽头,一道鲜亮的身影闯进了他的眼帘。
裴颂宜裹着嫩黄色长款羽绒服,颈间绕着一圈软糯的焦糖色围巾,头顶还带着和她毛色一样的小猫帽子,像一团暖融融的小太阳,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即使看不清表情,欢快的动作和熟悉的身影也甜得让他心头一暖。
可还没等他扬起嘴角回应,余光忽然一撇,一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货车,挟着风雪,横冲直撞地撞了过来!
赵诀的声音瞬间炸开:“坐稳!”
他的声音紧绷,急促中又带着沉稳,反应极快,多年对危险的感知和应对经验,以及这两年严苛训练的驾驶技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来不及避开了,但也绝对不能这样被直直地撞出去,赵诀迅速地作出决定,手脚同时开始行动,车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
一时间雪沫翻飞!
这辆车是程励珩特意改装过的,全车配备军用防爆玻璃,车身框架也做了加固处理,抗撞击能力远超普通轿车。
即便如此,剧烈的撞击还是让车内两人狠狠一晃。
右侧的车头与货车难以避免地撞在一起,但好在卸掉了一部分的力,护栏也是景区专门加固过的,没有被直接撞出护栏之外。
程励珩只觉得额头一阵钝痛,右臂在冲撞下狠狠撞在车门扶手,骨骼错位般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眩晕感铺天盖地涌来,眼前不断闪过黑幕,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窗外景象。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车身向外偏移,有一瞬间,前轮大半悬空,半个车头探出金属防护栏,底下便是落差数十米、堆满积雪碎石的陡峭山崖,只要再往前一寸,整车便会直接坠下山谷。
赵诀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双手飞快来回调整方向,油门与刹车交替操控,拼尽全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车身,千钧一发之际,将车头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震碎整片山谷的轰然巨响!那辆失控货车瞬间引燃,整辆车轰然爆炸!
滚烫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飞溅的铁皮、燃烧的碎片扑面而来,热浪像是一头喷火的巨龙,狰狞着想要将轿车吞没。
爆炸冲击波狠狠撞在轿车车尾,千钧一发之际,赵诀借助气浪冲击车身的力道,猛地拽住方向盘。
熊熊的火焰瞬间将眼前吞没。
所有的变故全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待到车子停稳,赵诀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手臂因为方才极致的操控微微发抖。
赵诀没有迟疑,当即翻身来到后座,踹开被撞变形的车门。
程励珩强撑着意识,在赵诀的搀扶下下了车。
黑色的轿车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滚滚的浓烟与火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还好她不在车上。
程励珩先是松了口气,看着对方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心头又是一紧,意识清醒了几分,心底涌上浓烈的愧疚。
是他大意了。
是他这段时间放任自己沉浸在幸福之中,忘记了这群人狗急跳墙,可能会不择手段地报复。
可偏偏让她在眼前目睹了这一切。
是他让他的小猫害怕了、自责了。
外面的大雪还在下,火舌已经被积雪和赶来的滑雪场工作人员初步控制。
裴颂宜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看着他半边脸上流下的血,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两只手也是哪也不敢碰。
程励珩用没受伤的手将人拉进怀里,哑着嗓子轻声安抚:“没事,别怕。”
裴颂宜悬着的那口气瞬间松下,紧锁的喉咙溢出一声沙哑的哭腔,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程励珩!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不怕。”
程励珩忍着钻心的疼痛,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雪水和泪水,声音很是温和:“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伤。”
温柔的宽慰没能抚平裴颂宜心底的惊惧,她看着他脑袋上的血迹和有些变形的右臂,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是我忘了……我明明……”
“不管你的事,你早早的就已经提醒过我们了,”程励珩轻声打断,脑袋枕在她软绒绒的围巾上缓了缓,继续道:“这是意外,而且你看,我没事。”
滑雪场的工作人员迅速地拿来了工具箱,裴颂宜和他们一起给两人做了简单的处理。
程励珩脸色微微泛白,怕吓着她,强撑着保持理智,牵着她的手无声安抚。
赵诀也伤得不轻,半边脑袋全是血,肋骨初步检查应该是断了两根。
后来的事情,裴颂宜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太混乱了。
等再次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医院的走廊里了。
裴爸裴妈焦急地站在一旁,妈妈眼眶红红的,握着她的手不停安慰。
在医院工作的二姐穿着白大褂,正跟医生低声询问着程励珩的情况,脸上满是担忧。
秦封和何释也赶来了,一个和医生沟通,一个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正打电话安排着什么。
医生很快走了出来,告知他们程励珩主要是轻微脑震荡、右臂骨折,还有一些皮外伤,现在就要立刻手术。
赵诀伤得更重,不仅脑袋需要缝针,肋骨也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比较凶险,差点扎进肺里。
两人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裴颂宜缓缓地摘下自己的手套,一下一下擦拭上边的鲜血。
直到手术室的指示灯暗下,医生走了出来:“手术很顺利,等会就会转到病房,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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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不了一点!虐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