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花朝正要开口,门外却先炸起一阵咋咋呼呼的声响。

“方圆十里全是一片荒地,这也敢叫庄园啊?我们山茶后院的柴房都比这地方像样多了。”

“你还别说,”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明晃晃的嘲笑,“瞧瞧这些破烂家具,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站捡回来的。我们山茶随便一个杂物间,都比这气派。”

“走吧走吧,”有人催促,“赶紧把人送进去,早点回去交差。这地方,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话音落地的刹那,大厅里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

目光齐刷刷钉向门口。

大门被推开,月光涌了进来。

三四个身着深绿制服的兽人跟在霍奇身后跨进门,嘴上还挂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与嘲讽。可刚踏入大厅,所有叫嚣瞬间卡在喉咙里。

几道沉冷的视线,早已牢牢锁死了他们。

紧随着,SS级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漫过来,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污言秽语硬生生碾碎在喉咙里。

几个兽人脸色唰地惨白,下意识往后退,险些被门槛绊倒。

“这……这……”

霍奇也没想到别墅里现在是这副光景。幸好那威压不是针对自己。

他暗自松了口气,大步上前,踏上阶梯站到花朝身侧,压低声音,将一路所见所闻尽数禀报。

可高阶兽人的感官何其敏锐。

没有仪器屏蔽的情况,霍奇那点“低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戊辰望向那几只跳梁小丑的眼神,已裹满凛冽杀意,如同在看几具死尸。

应风原本还想来几句茶言茶语,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朝朝的婚约者,怎么会是山茶的人送回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兽侍,最终落在最后那道身影上。

他裹着一件陈旧暗沉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几乎将整张脸埋进阴影,连呼吸都轻得像不存在。

月光从他背后透进来,勾勒出一道单薄得近乎透明的剪影。他就那样立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太久、早已失了温度的雕塑。

花朝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喉间一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灼音像是察觉到那道视线,缓缓抬起头。

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双眼睛。

蓝色的眼睛。

曾经该是清澈如深海、明亮如星辰的蓝。

此刻却空茫得像一潭死水,梦幻,又死寂。

两人隔着整座大厅,隔着满室的月光,隔着无数道目光,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花朝怔住了。

灼音也怔住了。

那怔忡里没有久别重逢,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像早已忘了该如何去反应。

下一秒,他飞快垂下眼,将所有情绪死死掩在睫毛之下。

花朝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下阶梯,停在他面前。

她才刚靠近一寸,灼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可那半步刚退出去,他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锁住,硬生生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再动。

花朝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良久,缓缓收了回去。

喉咙涩得发疼。

“灼音。”

他低着头,纹丝不动。

“一路上很累了吧。”花朝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先去休息,好不好?”

他依旧沉默。

花朝没有逼他,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几秒后,她又轻轻补了一句:

“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不急。”

话音落下,灼音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颤得人心尖发疼。

可他依旧没有回话,只是下意识抬起双手,死死攥紧斗篷边缘。

那双手因过度用力,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得清晰可怖。

不仅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指甲都参差不齐,好几道深裂口还泛着新鲜的红。一根手指缠着旧绷带,深色的血早已浸透,凝成暗沉发黑的一块。

花朝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发抖。

不是紧张,不是拘谨,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颤栗。

他在害怕她。

不对。

是在害怕雌性。

帝国每一位兽人的基因里都刻着对雌性的本能趋近。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烙印,是千百万年进化出来的本能。从性//成熟开始,雌性身上的气息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然的诱惑,是血液里沸腾的渴望,是刻进骨髓的求偶冲动。

可眼前这个明明该骄傲耀眼的高阶兽人,连靠近一点,都像在直面凌迟。

本能早已消失了。

只剩下应激般的退缩、恐惧、麻木。

花朝心口猛地一抽,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刻意拉开距离。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江倒海,被她死死压下去。

她不是原主,却要替原主,面对这一身洗不掉的罪孽。

雷克斯看着灼音这副破碎胆怯的模样,眉头狠狠拧起,看向花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沉郁,手指再度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左眼。

一些荒谬又刺心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

大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那几个山茶兽侍被晾在旁边好一会儿,此时感受到那些在自己身上的威压都收了回去,才敢试探着动了动。

虽说进门时被那几道目光吓得够呛,但他们毕竟带着任务来的。

而且雌主说了,绯月根本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山茶说到底都是有恩于荆棘的。

想到这里。

领头那只灰狼定了定心绪,态度比进门时收敛了许多,但眼底那点轻慢与有恃无恐,却依旧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尊贵的绯月大人,我们是山茶庄园的兽侍,奉我们大人之命,将您的婚约者送回来。”

花朝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没说话,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亚当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脸上有些挂不住,可面对着满室高阶兽人压迫的气息,他不敢放肆,只能继续扯出一抹笑:

“大人说了,您这位未婚夫这些年来虽然都待在山茶,可对您依旧一心一意,任凭大人怎么疼爱都不愿意认真伺候。如今您这边又重新获得了贵族的身份,为了咱们两个庄园以后的友好合作,也为了不让您再被人诟病,我们善良的大人还是打算将您的未婚夫送回来。您放心,大人这些年都没有动过这个兽人,还干净着呢。”

这话一落,空气瞬间凝固。

花朝脸色骤然一冷。

原本还在观望的众人,神情齐齐一变。

应风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看向亚当,又猛地看向花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星网上那些话……

竟然是真的?

贝利安虽然早有一些猜测,但绝对没预料到花朝会真的亲手将自己的未婚兽夫送给了山茶。他面色瞬间凝重。

雷克斯闭上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此刻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烬,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只在旁边静静观看。

花朝活了两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气到心口都有些发颤。她向来明白人性有劣根,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可以丑陋到这种地步。

她看向亚当,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合作?”

亚当微微一怔,有些看不懂。

绯月怎么没有当场暴怒?

这和山茶大人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他落在光脑上的手顿了顿。

又道:“您之前直播的那款珍珠茶,原料用的,是我们山茶庄园的山茶叶吧?”

哪怕花朝从未对外公开过原料来源,可山茶作为卡特帝国唯一的茶叶供货商,整日与茶叶打交道,又怎么可能尝不出那股独属于自家茶园的味道?

她一定看了那场直播。

看见了惊人的利润,看见了山茶庄园扩张的未来,也看见了——荆棘的软肋。

她想要将这座尚未真正崛起的绯月荆棘庄园,彻底攥在掌心。

就像当年,用秘银这种稀有物资,轻易拿捏住原主那样简单。

花朝只一念之间,便将山茶所有阴私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山茶或许早就知道了灼音的身份。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将灼音要了过去。

可是山茶啊……

你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一件事。

那个能被你随意拿捏的花朝,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

是来替她,一笔一笔,跟你算总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