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荆把刚才的说明重复了一遍，提到苏婉晴可以作证。
“我相信你。” 陈总出乎意料地说，“但投资方那边需要更正式的说明。周一上午，我们开个视频会议，你和李正延一起参加，把事情说清楚。”
“好。”
“另外，” 陈总顿了顿，“沈述那边联系我了，说愿意 ‘和解’，条件是我们共享医疗合作资源。我拒绝了。”
林荆心里一紧：“他直接这么说？”
“商业竞争，什么手段都会用。” 陈总语气冷了几分，“你们专心做产品，舆论的事我来处理。但记住——从今天起，你和沈述不能再有任何私下接触。所有交流必须通过正式渠道，有记录，有见证人。”
“明白。”
挂断电话，林荆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
“陈总还算明事理。” 周瑾说。
“他不是明事理，是权衡利弊。” 李正延纠正，“投资已经到位，项目进展顺利，现在换掉林荆成本太高。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信任。”
他看向林荆：“周一的会议是关键。你要准备好所有证据，回答所有可能的质疑。”
“我知道。” 林荆坐直身体，“小陈，帮我整理所有和沈述相关的邮件、聊天记录、时间线。周瑾，医疗合作那边的所有文件准备好，证明我们的进展是团队成果，不是个人泄露。”
“技术部分我来负责。” 李正延说，“我会准备详细的技术保密措施说明，证明核心算法不可能通过几次见面就被窃取。”
分工明确，团队重新动起来。
但林荆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小陈看她的眼神里有了迟疑，小刘说话更加谨慎，连周瑾的信任似乎也有了裂痕。
下午五点，苏婉晴的澄清微博发了出去。
她写得直接：“当晚我也在，就是普通艺术交流。某些媒体看图编故事的水平，不如去写小说。”
她还附了张自己当晚拍的照片——更大的视角，能看到林荆和沈述之间其实隔着半米距离，周围还有其他人。
这条微博被团队和投资方转发，舆论稍微好转，但质疑声仍在。
晚上七点，林荆还在整理材料。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李正延。
“你先回吧。” 李正延说，“剩下的我来处理。”
林荆摇头：“是我惹出来的事，我要负责到底。”
“不是你惹的。” 李正延合上电脑，“是沈述的手段。你只是被利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大学时，我参与过一个创业比赛。当时有个对手，在决赛前曝光我们团队内部矛盾的假消息，导致我们乱了阵脚，最后输掉比赛。”
林荆抬头看他。
“后来我明白，竞争从来不只是比产品、比技术。” 李正延转身，“还比心志，比团队的抗压能力。沈述这招，考验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整个团队。”
他走回桌前：“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自责，是带领团队扛过去。信任裂了，就用行动补上。怀疑产生了，就用事实消除。”
这话说进了林荆心里。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团队不能散。
“周一会议，我会全程支持你。” 李正延说，“但最终，要靠你自己说服所有人。”
“我会的。” 林荆握紧拳头。
晚上九点，两人一起离开公司。
电梯里，林荆看着镜面墙壁中自己疲惫的脸，忽然说：“李正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可能怀疑我的时候，选择相信我。”
李正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是相信你，是了解你。你这人，如果想泄密，根本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
这话说得……很李正延。
林荆忍不住笑了。
电梯到达一楼。走出大楼，夜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对了。” 李正延想起什么，“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还好。他开始用 ‘虚拟灯塔’ 记录每天的散步见闻。” 林荆说，“虽然有时候记混时间，但很开心。”
“那就好。” 李正延点头，“周一会议结束后，你可以休几天假，回去陪陪家人。”
“那你呢？”
“我盯着项目进度。” 李正延拉开车门，“上车吧，送你。”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林荆看着窗外，想起那张被恶意裁剪的照片，想起文章里暗示性的文字，想起沈述那张永远温和有礼的脸。
人心可以有多复杂？表面优雅体贴，背后却能用这种手段。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林荆解开安全带，忽然说：“李正延，你说沈述做这些的时候，会愧疚吗？”
李正延想了想：“不会。在他眼里，这只是商业策略，不是道德问题。有些人把竞争和道德分开，可以同时做优雅的绅士和冷酷的猎手。”
他看向林荆：“但你不是那种人。所以别用他的逻辑来思考。我们就用我们的方式——光明正大地竞争，扎扎实实地做事。”
“好。” 林荆下车，“周一见。”
“周一见。”
回到公寓，林荆没有立刻开灯。她站在黑暗中，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囡囡？” 母亲的声音有些担心，“我看到网上那些文章了……你没事吧？”
“没事，都是假的。” 林荆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妈，我下周回去看你们。”
“好，好。” 母亲松了口气，“你爸今天还念叨你呢。他说他用那个软件录了好多话，要等你回来听。”
挂断电话，林荆打开灯，泡了杯热茶。
她打开电脑，重新梳理周一会议要用的材料。
证据、时间线、技术说明、团队成果……一样样整理，一份份归档。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凌晨一点，她终于完成。
保存所有文件，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但总有灯光亮着——远处的写字楼，路边的路灯，居民楼的窗户。
她想起李正延说的：“我们就用我们的方式——光明正大地竞争，扎扎实实地做事。”
是啊，这才是她的路。
不管别人用什么手段，她只用自己的方式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