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曦就那么清冷冷的伫立在酒店门口，一袭红裙，犹如腊月隆冬的一枝红梅，迎风嘴角一嗤，“姜伯伯，你这是------很想龙厅长吗？”
面对苏曦的无理，姜大川竟并没有生气，反而朗声笑道，“我这不是听说你和龙厅长正在谈恋爱吗？下午一起看电影去了？------唉，我和你母亲以前也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现在她过世了，我这个做伯伯的也是有责任照顾你的生活。看到你能找到另一半，伯伯才能放心啊。”
姜大川充分展现出了他身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宽容。
他身后的秘书、助理以及陪行的富商，都对苏曦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能让一个首席对自己如此宽容和看重，在清市，苏曦大约是头一份了。
尤其是梵悦，更是嫉恨地双眼幽暗。
苏曦却知道，龙擎岳在依法对姜大川身为清市首席的责任问题进行调查和经纠工作，而姜大川最大的问题就是姜恒。最近龙擎岳的动作已经接近了姜恒的核心问题，这也说明姜大川这个首席现在也是岌岌可危。
姜大川跟母亲志同道合？
姜大川关心自己的个人问题？
这些都是借口。
如果姜大川真的在意，真的关心，为什么不在母亲刚死的时候勒令警局必须查清母亲的死亡真相，又为什么自己在恒光被迫昏睡三年都没有关心过一回？
姜大川不过是想要通过自己搞清楚龙擎岳最近在做什么，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
但今天，苏曦是来给姜大川加一把火。
苏曦拉过了身后的凰莹，面色不虞，“姜伯伯，您还认得她是谁吗？”
凰莹也穿了一条礼服裙子，长发扎起，头上戴的钻石发夹很精致，但脸上烧伤的伤疤却十分丑陋，在这样一个精致华贵的酒店，这样的丑陋格格不入。
姜大川蓦然瞳孔缩了一下，“你------”
苏曦笑道：“她就是莹莹啊，凰垚伯伯的女儿，以前您还夸奖过她聪明美丽，还说羡慕凰伯伯有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呢。”
“哦，是凰莹啊。”
凰莹容貌被毁，难怪姜大川一时间认不出了。
若凰莹是普通故人之女，姜大川看见她落魄成这样，大概也就正常唏嘘一通。
但想到禾本药厂------姜大川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苏曦在这种场合，把凰莹拉过来，实在是不给姜大川面子。
站在姜大川身后的人，见状也都很尴尬。
今天这么热闹的政商联谊晚宴，人人都处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围之内。
哪怕个别人私底下有龃龉也不会放到台面上。
更何况姜大川还是清市首席。
苏曦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得罪人吗？
就算苏曦才华横溢，短短时间内推出7项突破性专利，还发布了轰动国际的引力图，可她的公司不管怎么样都在姜大川的管辖范围之内。
从企业用地到政策扶持，如果姜大川懊恼起来，在来年的政策上给苏曦使绊子，苏曦可就有得受了。
其中一个跟苏家比较要好的老世家，左铜老先生，站出来道：“曦曦，晚宴开始了，外头凉，咱们要不先进去吧。今天是联谊晚宴，好多你母亲和你外公的老朋友都在这里，我领你去打个招呼。”
这人本着不要伤和气的精神，出来打圆场。
奈何苏曦不领情。
也许别人看姜大川是清市首席，高不可攀。
可在苏曦眼里，姜大川是一个纵容自己儿子犯罪还处处替他掩饰、藏住证据的父亲，那么姜大川也无疑是个罪犯。
对于这样的罪犯，苏曦得离他远点，免得打雷的时候，误伤到自己。
所以，苏曦这一次来，可不是来跟姜大川套近乎的，而是为了凰莹，为了凰垚的药品专利。
苏曦必须让姜大川在他离任之前给她处理了。
“左伯伯，我跟姜伯伯的招呼还没有打完。”苏曦礼貌又客气道。
左铜：“------”
苏曦还真是油盐不进。
姜大川倒镇定下来，说道：“是啊，我跟曦曦还没聊完。”
左铜识趣地退了下去。
“曦曦，我们进去找个包厢详细谈。”
姜大川刻意地避开凰莹。
但是苏曦不给他机会，“不用，就在这里说就挺好，莹莹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喜欢参加宴会。”
“曦曦。”姜大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姜伯伯。”
苏曦快人快语，
“我们直说吧，我听说你把凰伯伯的专利收回去了，我希望你能把专利还给莹莹，这本来就属于凰伯伯。”
姜大川的脸色在这一刻也是相当难看。
四年前凰垚跳楼而亡，对姜大川的仕途留下了浓墨般的污点。
姜大川对于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可苏曦为了这件事，已经两次当众给他难堪了。
姜大川也隐隐对苏曦产生了浓浓的不快，苏曦这个人，还真是，性格过于桀骜，他想，难怪儿子最后选择了顺从软弱无能的梵悦，甚至连苏曦的亲生父亲都不喜欢她。
他对她也真的喜欢不起来。
姜大川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一下，“确实，凰垚的专利我帮他收回来了，我这不也是接受了曦曦的批评，想着过完年就把专利还给莹莹嘛。”
姜大川说着也是重重握住了凰莹的手，用力摇晃三下，尔后揽着凰莹将她拥入怀里，动情唏嘘地说：“莹莹啊，你受苦了。没想到------姜伯伯真没想到会这样，你------你有难处怎么不来找我呢？”
姜大川表现得很懊恼的样子。
即使是在场的助理和秘书见了也不免动容。
若不是凰莹曾亲耳听到姜大川抱怨凰家人执拗不肯接受现实，她还真会信他的！
是的，凰莹在被姜恒步步紧逼的时候，不是没有去找过姜大川，可打姜大川的电话不是忙音就是没人接，偶尔秘书接了，礼貌地告诉她姜首席没有空。
凰莹一直都相信这些借口，直到有一次爬进姜大川的家……
才听到一些真相。
原来有一种进口的抗白血病药卖得死贵，没有凰垚研发的靶向药效果好，却能因为高昂的售价攫取大额利润。
那个外国厂商总代允诺投资十亿在清市建设工厂，条件是让禾本关门，不再让凰垚的靶向药面世。
因为凰垚的靶向药一旦面世，那款进口抗白血病药就彻底没了市场。
凰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姜大川同意了。
因为凰莹偷听被发现，还被姜大川命令家丁打了她一顿。
好在当时她已毁容，姜大川并没有认出她，否则，凰莹真拿不准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有一些人，当官当久了，好像就变成了演员。
演技高超。把自己演成忠良之臣，谦和睿智、温润有方、爱民如子……
实际上苏曦查副姜大川拿回这项专利，没有花费一分钱，他可能已经跟姜恒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也是为什么姜大川签字接受了白璇的辩解，还下令重查苏晚汀的死因，却又罔顾事实，把一切扣在梵泽清头上。
固然梵泽清纯属活该。
但也不能不说姜大川同样令人作呕。
苏曦道：“既然姜伯伯是这么想的，那也不用等明年了，现在就把文件签了吧。”
苏曦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
姜大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