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时候，苏婉的电话打到了工作室
“陈现工作室那边回话了。”苏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怂了。”
林晚晚放下包，坐到椅子上：“怎么说？”
“他们愿意发声明，承认水军是他们雇的，向苏氏和我们道歉。”苏婉说，“另外赔偿三百万，作为公关费用。”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三百万。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陈现那种顶流来说，不过是拍两天戏的片酬。
“条件呢？”她问。
“条件是我们不追究法律责任，这件事到此为止。”苏婉说，“他们不想打官司，拖久了影响形象。”
林晚晚没说话。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信封。
里面是李美娜送来的那张照片。
“晚晚？”苏婉没听到她回应，“你怎么想？”
林晚晚盯着信封，脑子里飞快地转。
陈现工作室道歉、赔偿，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可她手里这张照片，一旦放出去，陈现的事业就彻底完了。
粉丝脱粉，代言解约，戏约黄掉，整个团队失业。
代价比道歉赔偿大一百倍。
“晚晚？”苏婉又叫了一声。
“我在想。”林晚晚说，“苏总，你觉得……我们应该接受吗？”
“你什么意思？”
林晚晚把照片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苏婉再开口时，语气变了：“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下午。”林晚晚说，“李美娜送来的。她以前认识一个狗仔，花十五万买的。”
苏婉沉默。
林晚晚知道她在想什么。
十五万买一张顶流的死穴，太值了。
“你想用它？”苏婉问。
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她在纠结着。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他们欺负我们，我们反击，天经地义。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用这张照片，跟用王德顺那种手段，有什么区别？”林晚晚说，“王德顺拿我的身世威胁我，我们拿陈现的隐私威胁他，都一样。”
苏婉没有说话。
林晚晚继续说：“如果我们用了这张照片，陈现工作室会垮。那个女的会被扒出来，会被网暴。”
她顿了顿。
“我不确定我想做这种事。”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晚晚以为苏婉挂了。
“晚晚。”苏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张照片用不用，你自己选。不管你选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林晚晚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苏总。”她开口。
“嗯？”
“我想先留着。”她说，“不着急用。”
“好。”
“陈现那边，让他们道歉赔偿就行。”林晚晚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婉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
“确定。”林晚晚说，“他们欺负我们，我们讨回公道，就够了。没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行。”苏婉说，“听你的。”
苏婉说完这三个字，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晚正要挂电话，苏婉又开口了。
“晚晚，等一下。”
“嗯？”
“你刚才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苏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我同意。但我还想加一个条件。”
林晚晚握着手机，重新坐回椅子上：“什么条件？”
“苏氏下一季的新品牌，”苏婉说，“我们一直在找代言人。”
林晚晚愣了一下。
“你是说……”
“陈现工作室旗下有几个女艺人。”苏婉说，“其中有个叫周瑶的，最近热度不错，形象也干净。我之前让人接触过，他们开价太高，没谈拢。”
林晚晚脑子飞快地转。
“你想用这次的事，压他们的价？”
“不是压价。”苏婉轻笑了一声，“是置换。”
林晚晚没说话，等她继续。
“他们道歉、赔偿，这件事翻篇。作为交换，苏氏新品牌的代言人，从他们工作室选一个。”苏婉说，“周瑶也好，别人也好，价格按市场价走，不压价。但前提是......”
她顿了顿。
“他们得帮我们送一个热搜。”
林晚晚心里一跳。
“什么热搜？”
“苏氏新品牌官宣。”苏婉说，“配合我们的营销节奏，在他们道歉声明发出的同时，艺人在微博上发一条期待合作之类的内容。两家联动，热搜直接顶上第一。”
林晚晚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
陈现工作室道歉声明发出，全网吃瓜。同一时间，旗下女艺人发博暗示与苏氏合作。
舆论焦点瞬间从谁对谁错转移到什么合作。
负面的热搜，被正面的热搜覆盖。
道歉的事，变成了新品牌官宣的预热。
“苏总……”林晚晚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这是……”
“怎么？”苏婉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觉得我太精了？”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
“不是。”她说，“我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苏婉没说话。
“我刚才还在想，这件事到此为止就算了。”林晚晚说，“我们赢了，他们认输，翻篇。可你想的是怎么把这件事变成下一件事的台阶。”
她顿了顿。
“我没想到这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晚晚，”苏婉的声音放轻了些，“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想到这层吗？”
林晚晚没回答。
“因为我吃过太多亏。”苏婉说，“苏氏刚交到我手里那几年，我跟你一样，觉得赢了就该收手，给人留条路。结果呢？对方转头就把我卖了。”
她顿了顿。
“后来我学乖了。赢的时候，不光要赢，还要赢出点东西来。让对方记住，跟你作对要付出代价，跟你合作能得到好处。”
林晚晚握着手机，没说话。
“不行，”苏婉突然否定，“这个方案有问题。”
林晚晚握着手机，坐回椅子上：“什么问题？”
“太明显了。”
苏婉顿了顿，继续说：“陈现工作室刚发完道歉声明，转头就跟苏氏合作推新品牌。网友不是傻子。他们会怎么想？”
林晚晚脑子飞快地转。
“他们会想……”她慢慢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两家联手炒作的。陈现工作室道歉是演的，热搜互撕是演的，连那篇帖子都是演的。”
“对。”苏婉说，“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舆论，会重新爆起来。而且会更狠，苏氏和陈现工作室联手操纵舆论，欺骗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