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盛斯霆立即否认，“如果安琪儿就在他身边，他根本没必要发一张二十年前的剧团老照片，包括我问他要日常照，他也不应该拖这么久，我怀疑他手里根本就没有安琪儿的日常照。”
简云舟虽然惊诧，但还是忍不住为同行辩解：“说不定他只是临时有事，来不及回复呢？毕竟他是个医生，工作应该很忙……”
但盛斯霆却是一脸笃定：“虽然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但不大，因为如果安琪儿就在他身边，或者说两人的圈子有交集，那他完全可以发近照，或者近照旧照一起发，总不至于说这二十多年里，安琪儿连一张新照片都没有拍过吧？再不济也可以现拍，所以安琪儿绝不可能和他有交集，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就如他所说，安琪儿本人很可能真的已经过世了，否则，昭昭之前的广告全球发行，她必然有机会看到，如果她真的是昭昭的亲生母亲，肯定会想办法联系昭昭……”
“也不一定吧！”简云舟打断他，“说不定她已经再婚了呢，而且不想打扰现在的生活……”
盛斯霆点头：“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威廉真的认识安琪儿或者知道她在哪，那他肯定有机会拍到她的近照发给我们，而不是一直强调自己的妻子多年前就失踪了，迄今下落不明……”
简云舟皱了皱眉：“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虽然知道安琪儿在哪，但没法给安琪儿拍正常的照片，比如安琪儿被什么人秘密关了起来，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盛斯霆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如果真像你假设的这样，他大可以换个理由要求见面，你不觉得相较于告慰妻子在天之灵，妻子被重病折磨，大限将至，想在临死前见自己走失二十多年的孩子最后一面，更能引起外人的同情心么？”
简云舟不服：“可如果他只是知道安琪儿的存在，没法近距离接触对方，拍不到她的近照，那就提供不了安琪儿重病的证据，其结果还不是一样？”
盛斯霆摇头：“不，如果他真的知道安琪儿在哪里，那他必定会想方设法拿到她的照片！”
说罢，见简云舟一脸迷惑，又解释道，“因为他之前说过，不管dNA提供者是本人还是被捐献骨髓者，他都想和对方见一面，这说明他很想尽快找到dNA提供者……
我们暂且不提他究竟有没有意识到我们之前犯的那个错误，但以常理来说，如果dNA提供者并非本人，他也不是孩子的生父，那他们两人的见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更不可能告慰任何在天之灵……除非，他是想利用dNA提供者来达到某种目的，而这个目的前提条件，就是需要能通过专业的dNA鉴定……”
闻言，简云舟立刻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倒也没有很复杂，”盛斯霆淡淡，“如果我猜得没错，昭昭亲生父亲的真实身份恐怕不简单——比如，很有可能是黑、帮派大佬之类的……“
“什么？！”简云舟更加惊骇，“你是怎么推断出这个结论的？”
“很简单，这个威廉是受雇黑、帮派的私人医生，所以他肯定能拿到帮派内所有成员的dNA数据，而安琪儿是个孤儿，也因此，他能找到昭昭的dNA数据，要么就是通过安琪儿本人，要么就是通过昭昭的生父或是其家人，而我刚才说了，如果威廉能接触到安琪儿，那他势必会想方设法拿到她的照片，而如果他接触不到，那也就意味着他无法拿到安琪儿本人的dNA数据，换言之，和威廉有交集的只可能是昭昭的生父，但如果后者只是帮派内的一个小喽啰，或是其他普通人，他大可以直接把昭昭生父的照片发给我们，而不是到现在都迟迟不回复……
所以我推测，昭昭生父的真实身份应该不能轻易公开，加上威廉之前并不要求你找到的dNA提供者一定是本人，所以我更有理由相信，他的目的绝对不纯……“
简云舟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个威廉其实是想找一个傀儡去认亲，好继承昭昭小美人生父的家业吧？”
“这种可能性最大，而且他肯花费力气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足以证明那份家业不薄！”
盛斯霆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让简云舟惊得彻底说不话来。
盛斯霆也趁着这个空档将杰西卡的资料全都翻看了一遍，简云舟也跟着看了一遍，看完后忍不住啧了两声：
“真没想到这个叫杰西卡的女人居然还挺厉害的，同时游走于两个重量级大佬之间还不翻车，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说罢，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这个和杰西卡有染的黑、帮派骨干所在的帮派和威廉受雇的黑、帮派好像是同一个，这会不会也太巧了？”
盛斯霆也是一怔。夏昭昭的生父不会真是这位黑、帮派骨干吧？
毕竟这位骨干可是该帮派中最被看好的下一任领导者。
不过，帮派现任领导者也同样有可能。
还没容他多想，电脑突然传来一声邮件提示音，盛斯霆打开，发现竟是威廉发来的，但这次的邮件内容就只有一张照片，依旧是安琪儿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不过不再是剧团舞台照，而是他此前要求的素颜日常照。
照片上的安琪儿看起来很年轻，和现在的夏昭昭差不多大。
她正面对着镜头浅笑，双手抱着一束像是刚刚摘下的鸢尾花，笑容也和夏昭昭同样相像。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明显被截去了一部分，因为安琪儿的肩头搭着半只手，看上去像是男人的手。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开满鸢尾花的花园，能看到精心修剪过的碧绿草坪和半座白色的法式喷泉雕塑。
简云舟眯着眼睛盯着照片上的喷泉雕塑看了许久：“我怎么觉得这座喷泉雕塑看起来很眼熟，就像是曾在哪里见过？”
盛斯霆也有同感，下一秒，他突然福至心灵，翻开刚才看过的那份杰西卡的资料，然后从里面找出了一张照片，正是杰西卡在出入那位贵族大佬庄园时被记者拍下的。
照片背景里也同样拍到了喷泉雕塑，而且和安琪儿这张照片里的雕塑极其相似。
两者放在一起，感觉上竟也一点都不违和。
简云舟见状，一句“卧槽”顿时脱口而出：“昭昭小美人的生父该不会是这位传说中的贵族大佬吧？”
盛斯霆也同样震惊。
的确，相较于夏昭昭的生父是那位黑、帮派骨干的猜测，这种可能性明显更大。
毕竟黑、帮派骨干总不会特意带着自己的女人跑去贵族大佬的庄园里采花拍照吧？
见他不出声，简云舟那厢也自行脑补出一场四角恋大戏——
“卧槽，这两个女人该不会都和这位贵族大佬有一腿吧？昔日闺蜜为男人争风吃醋，反目变情敌，这种狗血情节果然是经久不衰，还有那位黑、帮派骨干，大概率就是杰西卡的资深舔狗，为了帮助自己心爱的女人赢得她想要的男人，不择手段帮她解决掉情敌……我猜安琪儿当年突然失踪，很可能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这位黑、帮派骨干下的手，比方说，他瞒着众人囚禁了安琪儿，安琪儿的孩子其实是被他霸王硬上弓才怀上的，如此一来，安琪儿自然不能再和贵族大佬在一起，但她又不喜欢黑、帮派骨干，所以就只能带着孩子偷偷逃走……”
盛斯霆听罢忍不住白他一眼：“你说的这是八点档狗血言情剧，我可不认为一个即将接手黑、帮派、成为新一代帮派头目的人会色令智昏，给女人当舔狗，而且还一舔就是这么多年，包括那位贵族大佬也一样，如果他真的对杰西卡有情，以他的身家地位，绝不可能容忍杰西卡和别的男人暧昧，不过——”他顿了顿，“你对安琪儿当年失踪的猜测或许没猜错，虽然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和那位黑、帮派骨干有关，但肯定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因为昭昭的生父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贵族大佬……”
“你确定？！”简云舟狐疑反问，“可你刚刚不是才分析说昭昭小美人的生父是黑帮大佬吗？怎么现在又觉得她的生父是那位贵族大佬了？”
盛斯霆面不改色心不跳：“因为我刚刚没来得及看杰西卡的资料，以为只是单纯的帮派内部争斗，如果那位贵族大佬才是昭昭的亲生父亲，那么这当中的一切不合理就全都解释得通了——首先，据季晟之前调查到的资料，威廉本人并没有特殊背景，一个受雇于帮派、且没有其他助力的私人医生如果想借一个孩子打帮派头目或者帮派下任头目的主意，以此来获得利益，那他的下场肯定会被直接弄死，而且会死得相当凄惨，所以我觉得他个人应该没胆子冒这个险，多半是有黑手隐藏在幕后，而这个真正的黑手大概率就是那位黑、帮派骨干……”
“什么？！”简云舟满脸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他？！”
“因为这才是最符合常理和逻辑的猜测——凡事皆有动机，通常情况下，一个人行事的动机皆以利益至上，”盛斯霆淡淡解释，“一个帮派的运营需要耗费大量钱财，即便这个帮派名下拥有众多产业，也不乏入不敷出的情况，如果还想进一步扩大发展，那就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身为帮派下一任领导候选人，相比于直接以现任头目的弱点，比如其亲生女儿的性命要挟其退位，还不如直接做出有目共睹的成绩更能顺利接任……所以他现阶段肯定需要大量资金发展帮派产业，这是其一；
其二，杰西卡的资料里说，她和这两个男人至少也认识了二十多年，换言之，黑、帮派骨干肯定也知道安琪儿的存在，甚至知道安琪儿的孩子是贵族大佬的，倘若他能找到贵族大佬这个失踪多年的孩子，那他就能以此为要挟，从贵族大佬那里获得大量好处——比如源源不绝的金钱支持……
当然，如果他找到的孩子只是一个被捐献骨髓者，并非贵族大佬的亲生子，那他能得到的好处或许就更多了——
因为他完全可以借此要挟那个孩子为他敛财，甚至在那个孩子继承贵族大的佬遗产后将其架空成傀儡，这样一来，贵族大佬的资产日后说不定就全都是他的了，也因此，他才会提出不管是本人还是被捐献骨髓者，他都想见一面，因为他只需要这个人能通过dNA亲子鉴定就行了……”
“卧槽！这人未免也太狠了吧？”听完盛斯霆的这番分析，简云舟惊得半天合不拢嘴，良久才挤出一句，“可就算你分析得再有道理，你好像也同样没证据佐证吧？”
“你说得没错！”盛斯霆没有否认这一点，“所以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从威廉和杰西卡两人身上再找找线索，因为也不排除杰西卡是那位黑、帮派骨干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