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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娘站在村口,看着程宴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阿显站在她旁边,仰着头问:“长姐,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沅娘摸摸他的头:“很快。”

程宴走了之后,沅娘每天都很忙。

地里的活要管,绣坊的订单要盯,村里的防务要操心。

妇人们的操练,她也要去看。

洗娘教得很认真,妇人们学得也很认真。

连王陈氏都能扎一炷香的马步了。

可沅娘心里总不踏实。

程宴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怕。

现在他又走了,还带走了村里一半的青壮,沅娘就明白,她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程宴身上。

有些事,她得学着自己扛。

一个月后,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霍富贵从山上跑下来,脸色煞白:“沅姐姐!山那边来了一伙人,看着不像好人!”

沅娘心里一沉,跟着他跑到村口的了望台上。

顺着霍富贵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林子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她数了数,七八个人,都带着家伙。

“土匪?”

洗娘站在她旁边,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沅娘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人,脑子里飞快地转。

村里现在只有十几个男人,剩下的都是妇人和孩子。

硬拼拼不过,得想别的办法。

“洗娘,你带几个人,从后面绕过去,把溪上的桥拆了。”

洗娘点头,转身跑了。

“霍富贵,你去把村口的陷阱检查一遍,该修的地方修一修。”

霍富贵贪吃,也没什么野心,所以没跟着程宴出去,反而留在村里。

他应了一声,也跑了。

沅娘又对王陈氏说:“婶子,你去把村里的人都叫到祠堂去。老人和孩子先进去,把门关好。”

王陈氏点头,赶紧去了。

沅娘站在了望台上,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她想了想,转身回去,换了一身程宴留下的衣裳,又用炭灰把脸涂黑,把头发扎起来,戴上一顶破草帽。

她站在铜镜前面看了看,活脱脱一个半大少年。

溪娘站在她旁边,仰着头看她:“长姐,你做什么?”

沅娘蹲下来,看着她:“溪娘,你怕不怕?”

溪娘摇头。

“那好,”沅娘说,“你去帮长姐一个忙。”

溪娘眼睛亮亮的,使劲点头。

天黑的时候,那伙人到了村口。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提着一把砍刀。

他往村里看了看,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间木屋,静悄悄的。

“大哥,没人?”

旁边一个小个子说。

大汉瞪他一眼:“没人?没人粮食从哪来的?”

他挥了挥手,几个人往村里走。

刚走几步,领头的小个子忽然脚下一空,“扑通”一声掉进陷阱里。

其他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两个人踩中了绊绳,被吊在半空中。

“有埋伏!”

大汉吼了一声。

就在这时,村口忽然亮起了火把。

沅娘站在火把后面,身后站着洗娘、霍母、黄氏、唐婶子,还有十几个妇人。

每个人都拿着家伙,有的拿锄头,有的拿菜刀,有的拿木棍。

“几位,大半夜的,来我们村有什么事?”

沅娘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问。

大汉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妇人,又看了看沅娘,忽然笑了:“就你们这几个娘们儿?”

沅娘也笑了:“你试试。”

大汉挥着砍刀冲上来。

洗娘迎上去,一棍子打在他手腕上,砍刀飞出去。

大汉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霍母一菜刀砍在他肩膀上,虽然不深,可血流了一脖子。

大汉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人见势不妙,也跟着跑。

跑了几步,又踩中陷阱,掉进去好几个。

沅娘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人在陷阱里挣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洗娘跑过来,满脸兴奋:“长姐,我们赢了!”

沅娘点头:“赢了。”

那天晚上,沅娘把那些土匪捆起来,关在村东头的空屋里。

霍母给她包扎手上的擦伤,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霍母一边包扎,一边后怕,“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沅娘想了想:“程宴不在家,咱们得把家守好。”

……

一个月后,沅娘带着溪娘和霍富贵,赶着几辆驴车,往山外走。

车上装满了粮食,新收的谷子,晒干的红薯,熏好的野猪肉。

溪娘好久没出门了,神色兴奋。

“长姐,咱们去哪儿?”

“送粮。”

沅娘说,“给姐夫送粮。”

她们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山外的一个镇子上找到了程宴。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可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见沅娘的时候,愣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

沅娘指了指身后的驴车:“送粮。”

程宴看着那些粮食,又看着她。

她穿着他的旧衣裳,脸晒黑了,手上还有疤。

他盯着她,喉结滚动。

“村里还好吗?”

沅娘点头:“好。土匪来了一伙,被我们打跑了。”

程宴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刀。

但眼睛却闪闪发光。

沅娘微微抬了抬下巴。

“我说过,你不在家,我们会把家守好。”

程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沅娘又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宴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就柔了下来。

“快了。等仗打完了,我就回来。”

他蓦地握紧了她的手,神色郑重,“等我回来!”

沅娘重重点头。

夫妻两个隐隐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洗娘问她:“长姐,你想姐夫吗?”

沅娘没回答。

她看着远处的山,弯了弯嘴角。

“快点走,得在天黑之前得赶回去。”

洗娘嘟囔了一句,加快脚步跟上去。

夕阳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以前沅娘不明白娘为什么那么喜欢爹,现在,她大概有些明白了。

……

一年一年,又一年,时间过得飞快。

沅娘已经十七岁了,程宴还没回来。

村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沅娘带领着村里的妇孺做衣裳,带领着剩下的青壮种地。

每个月,都会派人给程宴送粮。

捷报一次又一次被传到村里。

霍荣这小子立功了,虽然受了点伤。

沅娘不敢告诉霍母,只能瞒着她。

可霍母知道了还是念叨:“那个臭小子就知道横冲直撞,你让你男人盯着他点,要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老娘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沅娘忍不住“噗嗤”一笑,“干娘,您是希望荣弟全须全尾,还是希望他被您打断腿啊?”

霍母剜了沅娘一眼,“死丫头,连你也开始贫嘴?”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却带着笑。

谢庭义这小子不是打仗的料,但他聪明有谋略,已经成为了军师。

谢里正高兴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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