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恢复安静。
江小碗放下手臂,看向陈静:“怎么了?”
陈静的脸色很难看。
她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刚才的能量数据图。图上,代表江小碗能量辐射值的曲线,在第三级测试时,不是上升,而是……
下降了。
从178单位,降到了152单位。
“你的能量在流失。”陈静盯着她,“每使用一次能力,你的‘存在量’就在减少。医生说得对,那些记忆斑点不是损伤,是你自己在消耗记忆来换取力量。”
江小碗沉默。
她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不愿意承认。
“有办法阻止吗?”她问。
“有。”陈静说,“停止使用能力。让生命之心进入休眠状态,用常规医疗手段维持你的生理机能。这样,能量流失会减缓,记忆衰退也会停止。”
“那傅清辞的灵魂创伤怎么办?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人怎么办?”
陈静没有说话。
答案很明显:如果江小碗选择自保,很多人会死。
但如果她继续使用能力,她自己会……
“我需要考虑一下。”江小碗说。
“可以。”陈静点头,“但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档案,封面印着“绝密”二字。
档案里的第一张照片,让江小碗的呼吸停止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监察局的制服,对着镜头微笑。她眉眼温柔,嘴角的弧度,和江小碗记忆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一模一样。
江雪。
她的母亲。
“档案编号047,特工代号‘白鸽’。”陈静的声音变得低沉,“二十年前,监察局最优秀的灵能特工之一。她的任务是调查‘守棺人传承消失之谜’。”
她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份任务报告,日期是江小碗出生前三个月。
“已确认守棺人末裔江雪怀孕,胎儿检测出高浓度灵能反应。建议:保护性监控,待胎儿出生后评估其传承价值。”
报告下面,是江雪的亲笔批注:
“我女儿不是实验品。任务终止,我申请退出。”
再下一页,是一份失踪报告。
日期是江小碗满月那天。
“特工江雪于凌晨3点离开安全屋,随身携带所有研究资料。监控显示她前往城西老城区,之后信号消失。疑似遭遇敌对组织伏击。”
最后一页,是一张现场照片。
老城区一条阴暗的小巷,地面有打斗痕迹和血迹。墙角,一枚鱼形玉佩掉在污水里——和秦老板给江小碗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们找了二十年。”陈静说,“直到三个月前,秦老板联系我们,说他找到了江雪的女儿——也就是你。而那时,你已经卷入了月影村事件。”
江小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所以秦老板……也是监察局的人?”
“前特工,和你母亲同期。”陈静点头,“你母亲失踪后,他自责没有保护好她,选择退役,开了那家往生铺。一方面是为了监视可能出现的守棺人线索,另一方面……是为了等你长大。”
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为什么秦老板知道那么多。
为什么他第一时间警告她小心傅清辞。
为什么他总是欲言又止。
“那我父亲……”江小碗的声音在颤抖,“他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陈静翻到档案最后,“江远帆教授不是民俗学者出身,他是监察局的特聘顾问,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的民俗学背景。你母亲失踪后,他拒绝接受保护,坚持用自己的方式调查真相。”
她调出一份最新报告:
“三个月前,江远帆教授在月影村调查时,被司徒玄抓获。但我们怀疑,他是故意被抓的——为了从内部获取司徒玄的研究资料。”
“一周前,司徒玄死后,林修带走了江教授。现在他的位置……”
陈静顿了顿:
“我们不确定。但林修今早发来了一段加密视频,点名要交给你。”
她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
画面里,江远帆躺在医疗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他胸口贴着电极片,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稳定的波形。
背景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墙上……
画满了金色的符文。
和江小碗胸口生命之心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林修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他看起来比在仓库时更憔悴,眼镜换了一副,但眼神里的疯狂没有丝毫减退。
“江小碗,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还活着——真好。”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父亲也还活着。我给他注射了长效休眠剂,他能这样睡上一个月。但一个月后,如果没有解药,他的神经系统会开始崩解,先是失忆,然后是失智,最后……脑死亡。”
江小碗的手指掐进掌心。
“想要解药,就用‘种子’来换。我知道它已经和你融合了,但没关系——我只需要十分之一的能量样本,用来完成我的研究。”
“交易地点和时间,我会再通知。记住,别带官方的人来,别带任何帮手。就你一个人来。”
“否则……”
画面切回江远帆。
一支注射器缓缓靠近他的颈动脉,针管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这支是加速剂。如果我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我会立刻注射。然后你父亲会在三分钟内,在极度的痛苦中,亲眼看着自己的大脑融化。”
视频结束。
屏幕变黑。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江小碗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母亲是特工。
父亲是顾问。
秦老板是前特工。
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所有人都在……利用她?
不。
不是利用。
是保护。
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她。
“江小碗。”陈静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但你必须冷静。林修是在逼你做出错误决定。”
“那我该怎么办?”江小碗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无助,“一边是我父亲的生命,一边是可能危害无数人的能量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