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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月走出京北军区总医院大门时,已是正午。

周正仁跟着一起出来,踌躇了半天后开口:“小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小顾的吗?”

林晚月低头嗯了一声,再想解释什么时,周正仁轻笑着宽慰:“小月呀,不管以后你跟小顾的缘份怎么样,这孩子就是咱家的下一代,你心里不要负担,放心把孩子生下来。咱们一大家子人还养得起两个孩子。”

哪怕周正仁心里对顾北辰欺负了自家孩子的事再生气,现在这两孩子一个昏迷刚醒,一个肚子里揣着两个小崽子。

林晚月他更是舍不得斥责,这孩子定是被顾家的小子欺负,骗了。

说着他的目光里全是心疼,可怜的孙女,

下一刻他目光如炬,等那臭小子恢复了,看他怎么收拾他!

说着招手让司机开车过来送林晚月回家休息,看到秦东方从车上下来,又叮嘱几句后离开,虽是初一,他要去慰问老部下,老兵,今天不能在家里吃饭。

68岁的老人,又步伐稳健地转身返回医院。

大年初一的阳光,稀薄地铺在长安街上,却因着首都的气象,显得比县城多了几分庄重与开阔。

秦东方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从车上下来,过来扶她。

“月月,这边。”

秦东方声音温和,上前两步,很自然地扶住了林晚月的手臂,目光在她脸上和腹部迅速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心疼,“累了吧?快上车。”

林晚月就着秦东方的搀扶坐进宽敞的后座。

五个月的双胎孕肚已十分显眼,她动作比常人迟缓些,但脊背挺得笔直。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路过天安门广场时,林晚月望着窗外那片开阔的广场和庄严的建筑,有些恍惚。

小心上车后坐在后排,林晚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这是1977年的长安街。

前世,她也在这座城市生活过许多年。

作为中医博士,她曾在京北最顶尖的医院坐诊,走过无数遍这条街。

只是那时的长安街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与眼前这幅带着鲜明七十年代烙印的景象——朴素、规整、充满某种昂扬的秩序感——截然不同。

“你爷爷刚才说了。”

秦东方从随身的皮质手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林晚月,里面是温度正好的红枣茶。

她的声音压得较低,带着年长者特有的沉稳,“说了监护室的事,也说了……你和顾家那孩子,还有赵雅茹谈的话。”

林晚月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她小口啜饮着,没说话。

秦东方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继续道:“你爷爷让我告诉你,顾家那边,你完全不用费心。

顾父那人,眼里只有利益和前程,惯会算计。顾母赵雅茹……”

秦东方略作停顿,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喟叹:“顾家这门亲,不结也罢。”

赵雅茹出身书香门第,嫁进顾家后,一辈子把‘体面’和‘门第’看得比命重。

心眼不坏,但格局就拘在那方寸里了,总觉得世上没几个姑娘能配得上她儿子。”

“我知道,奶奶。”

林晚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她确实知道。

原主的记忆虽已模糊,但赵雅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和掌控欲,她感受得太清楚了。

所以上辈子,原主刚发现怀孕,鼓起勇气往顾家打电话,得到的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羞辱——“不知检点”、“别想用孩子攀高枝”、“识相点自己处理”。

然后,原主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王婆子捂死了最后一点希望,草草嫁人,最终惨死在了1977年的寒冬里。

而顾北辰呢?

前世的他,后来身居高位,书中只寥寥几笔,说他终身未娶,性情冷峻。

他有没有找过那个曾经的女友?

知不知道曾有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山沟里?

林晚月无从得知。

这辈子,阴差阳错,竟是她这个外来者,用一手医术把重伤垂危的顾北辰从鬼门关拉回来,又被迫站在了他面前,承认了孩子的存在。

命运像是开了一个残酷又奇妙的玩笑。

“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安胎,哪儿也别去。”

秦东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带着长辈特有的心疼。

“医院那边,有老沈全程盯着,你爷爷也加派了可靠的人手。顾北辰的病情一旦稳定,后续治疗会转移到更安全稳妥的地方去。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林晚月点了点头,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腹部。

两个孩子似乎感应到母亲心绪的波动,轻轻动了动,像两个温柔的小拳头,抵在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青砖灰瓦,门楣上还留着旧时门簪的痕迹。

最后在一处不起眼却透着肃穆气息的小院前停下。

院门是新漆的朱红色,门口站着两位便装警卫,身姿挺拔,见到秦东方的车,立正敬礼,目光严谨地扫过周围。

这就是周正仁在京北的住处之一——一处位置隐秘、安保严密的独院。

为了认亲后的团聚,也为了安全,林大壮和王翠兰几天前就被接了过来。

林晚月搭着秦东方的手刚下车,就看见父亲林大壮蹲在院门边的石墩子上,手里捏着没点的旱烟袋,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他见到她们,立刻站起来,把烟袋往怀里一揣,搓着手迎上来,脸上堆着憨厚又带着点局促的笑。

“小月回来了。秦姨,辛苦你了。”

秦东方知道他操心女儿,只摆手:“我老婆子辛苦啥啊?就跑这几步路,还是坐车去的。”

几个人亲亲热热说着话向里走去。

林大壮刚喊了一声,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忐忑藏不住。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快,他这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一下子成了大军区军官的亲生儿子。

搬进了京北城里的独门小院,直到现在脚底下还像踩着棉花,看什么都觉得不真实。

“爹,”

林晚月走过去,握住父亲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天冷,怎么不在屋里等?”

“你娘不让。”

“锅里的鸡汤炖了一上午,里头搁了黄芪枸杞,说是……说是双身子的人喝了最补。”

朴实无华的话,没有太多修饰,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林晚月心头堆积的寒意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