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梨每人尝了半个,剩下的都被纪金玉塞给了傅长卿。
既然他喜欢吃,不管是真是假,那他收着吧。
可是当下午继续赶路,纪金玉真的看到傅长卿慢悠悠地吃着手里的刺梨时,她还是忍不住说道:“傻不傻,都酸死了,别吃了。”
傅长卿身上的伤刚好没多久,别之后再因为吃多了这酸不拉几的果子闹肚子,得不偿失。
傅长卿看着心软的纪金玉,笑着道:“我喜欢吃醋,也喜欢吃酸,没骗你。”
他对酸的承受度很高,以前也喝过醋,味道不错。
纪金玉一言难尽地看着傅长卿,说道:“行,好,你喜欢就好。”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也许傅长卿的口味就是与常人不同。
山里的夜要比外面来的早。
他们如今对外面的情形不清楚,想着路上遇到行人了还可以询问一下,但是一直到天色渐晚,纪金玉等人都没有在常胜山看到什么人。
不过这也是好事儿,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姬昀想要找到他们也就难上加难。
在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纪金玉找到一处山路拐角宽阔的地方停下了马车。
她招呼着众人停车休息,然后带着丁建拿着弓箭离开。
路上纪金玉看着自从离开沣水村后便沉默寡言的丁建,说道:“之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纪金玉能说的也只有这些,毕竟从丁力和姬昀相遇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彻底交到了姬昀的手上。
纪金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丁力和丁建会对姬昀畏之如虎,连杀他都不敢冒险,但纪金玉尊重他们的选择。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丁建知道纪金玉是一个说到做到的性格,所以他点头道:“谢谢。”
丁建想做的其实很简单,他想等着除了常胜山之后偷偷摸摸的换个身份往京城去。
若是丁力能活下来的话,那他就当做自己真的死了,离开去投奔纪金玉;如果丁力没能活下来,自己和丁力的家人却侥幸活下来的话,他想方设法带着两家人离开去投奔纪金玉;若是所有人都死了,丁建想和姬昀同归于尽。
这就是他的打算。
之前连绵的暴雨给江州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是对于江州之外的常胜山,好像只是让它的生机更加旺盛。
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纪金玉和丁建两人猎得了五只野鸡和三只野兔。
两人拿着猎物回来的时候,于慧兰刚好熬煮好了一大锅的野菜疙瘩汤,至于纪金玉带回来的五只野鸡和三只野兔全部被处理干净,野鸡用土豆炖煮,兔子直接架在木柴上烧烤。
阿福三小只虽然暂时还不能吃肉,但是他们得到了野鸡漂亮的尾羽,一旁的王似云闲着没事儿还给三个孩子一人做了一个鸡毛毽子。
晚上这顿饭吃的众人十分满足,就是苦了纪英才,他虽然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但是还未完全痊愈,此时闻着那土豆炖鸡的香味儿一个劲儿的流口水,但最后只能捧着野菜疙瘩汤幻想里面是野鸡疙瘩汤。
晚上是傅长卿和丁建守上半夜,下半夜是王似云和吴观江守。
本来是不用王似云的,但是王似云想多为队伍里做一点事情。
他想着反正自己白天没什么事情,不如晚上主动守夜,让家里的主力可以多休息一下。
在山林之中守夜是必不可少的,万一被野兽靠近,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离开沣水村后,这是纪金玉等人第一次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众人是在鸟鸣声中苏醒。
而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了米粥的香味。
王似云掐着时间熬了粥,除此之外还用在附近采摘的马齿苋烙了差不多三十张菜饼。
“舅舅,辛苦了。”
王似云听着自己外甥女的话,笑着说道:“没什么,都是在家里做习惯的。”
以前他入赘高家的时候,向来都是家里家外两手抓,就怕被高家人嫌弃自己和自己母亲累赘。
现在一家团聚,王似云也不想让自己姐夫和外甥女觉得自己和老娘白吃白喝,所以能做的事情他想多做一些。
其中王似云最开心的就是,自己姐夫和外甥女没有防备着自己,在自己提出想做饭的时候,更是直接跟廖正和吴观江说,车里的东西随便自己拿取。
王似云心里很感动,毕竟以前在自己家的时候,他想要拿钱或者是拿点什么东西都要向高秀林申请,她不同意的话,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这么说起来,自他十几岁老家被洪水冲破开始跟着父母颠沛流离到现在,他其实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家。
不过这都过去了,王似云听自己姐夫说了,等到了福州安顿下来,他就家了。
别看当初他和高秀林分开的时候是净身出户,但他也是有心眼的,在逃难的路上被高秀林赶着去搜尸的时候,偷偷藏了差不多五十两银子,在沣水村帮忙抬尸的时候,又赚了一角碎银子,这些钱足够他跟着自己姐姐、姐夫安顿下来的时候盖上两间房子,买上几亩地,供养自己老娘颐养天年。
这么一想,王似云觉得这一天天的真的很有奔头。
纪金玉一行人在山里赶了三天的路后,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心情还比较轻快,之后越往山里走,越是看不到人烟的时候,他们的心就越是提着。
更不用说还时常有野兽的吼叫在周身响起,为此纪金玉等人手中的武器就没敢放下过,夜里的火堆更是不敢熄灭。
如果说有什么好消息,那就是阿福三人和纪英明兄妹俩已经可以正常饮食,王似锦进入痊愈期,纪英才的情况也基本快好了。
这天太阳快要下山之时,纪金玉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勒住缰绳,对身后的人喊道:“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即便是她想走,马也不肯向前了,只因为在不远处,一声又一声的狼嚎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就像是把他们包围了一样。